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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誩。”
他這輩子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名字還可以這么動聽。
當一切結束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微微麻痹了一下,有那么一刻什么知覺都沒有,回過意識時自己已經沉沉塌在沈雁的胸口上,喘著。
房間內的暖氣很強,以至于他的后背附上了薄薄的一層汗,半干半濕,遠處城市高樓投過來的光都沾了過去,在他呼吸的一起一伏間可以見到那層光在來回地緩緩流淌。兩個人像用盡了畢生的力氣默默躺在一起,散發出一種潮濕的海鹽的味道——海潮退去后獨有的味道。
“你還沒……”
“沒關系。”可能因為還不習慣,沈雁自己還沒有解放,卻只是靜靜躺在枕頭上一動不動。
齊誩本來就內疚,現在更加內疚,沒辦法就這樣讓他忍,于是一言不發地輕輕鉆到被子底下,不等對方有反應過來的空間,已經不作聲地含住了下面的東西。沈雁一怔,匆匆抽一口氣,手不由自主托住他的后腦,無奈手指使不上半分力氣,惟有苦笑著揉了揉那里的發絲,認命地閉起雙目。
其實本來就在狀態中,只是欠了一點點后勁。而齊誩正耐心地慢慢為他把這種后勁拉上來。
不一會兒,齊誩聽到那個人“嗚”了一聲,還輕輕用手推他,他也沒肯放開,堅持含著,便覺得對方狠狠一顫,終于泄了出來。
齊誩不自覺垂下眼微微一笑,仍舊不作聲退了出來,拇指蹭了蹭唇角,把余下的味道也默默咽了下去,然后才鉆出被子,鉆回到那個人結實有力的懷抱中。
“其實在上面也挺不錯的。”他似笑非笑地說,在沈雁的鎖骨旁抬起眼睛,打量對方對這句話的反應。
沈雁只是淡淡一笑,聲音仍有些沙啞:“你喜歡就好。”
齊誩聽到他這么說,反而低聲笑起來:“傻瓜……騙你的。在上面可辛苦了——我這個人這么懶,以后還是你來吧。”
不過偶爾這樣一次也不錯。他暗暗想。
沈雁沒回答,忽然輕輕一側身反壓到他上面,把他抵在枕頭上密密實實地吮吻了許久,久到齊誩覺得自己有可能會由于缺氧而昏迷過去,他才放開,一邊喘一邊在咫尺之間四目相對,指腹緩緩在齊誩臉龐上描摹,忽然說了一句:“現在的我,對你已經沒有任何保留了——”
所有的過去,所有的傷疤,以及所有的他自己。
“都給你了。”他低聲道。
齊誩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半晌,淡淡笑著“嗯”了一聲,用一個玩笑去把自己眼睛里那點濕潤的光遮掩過去:“我知道,我會對你負責的。”
沈雁聞言一愣,然后也笑了笑,緊緊地抱住他。
第二天的正式錄音由張呈一早帶公司的車過來接人。按照之前的約定,除了談子賢這種家住北京本地的人可以自行前往錄音棚,其他選手們都要在八點鐘前早早在酒店大堂集合,等候接送。
大伙兒對沈雁這個人的守不守時這一點想法極其一致,覺得他一定是那種提前半個小時就坐在那里等的類型。
可當他七點五十八分才出現在大堂時,不少人都暗暗出奇道“原來貓爸爸居然是踩點打卡的類型”。更令他們想不到的是,他們都以為已經回去了的不問歸期也出現了,而且并不像是從外面趕過來的,反而像原本就住在這間酒店里,和他們一樣剛剛才下樓的。
“我這次過來除了聽聽介紹會,見見幾位老師,還有一個北京的朋友要碰面,所以干脆在這間酒店住一晚。”
不問歸期的理由如上。
眾人聽說,議論紛紛,半信半疑,不過好在也沒有深究。
不過他和沈雁幾乎在同一時間出現,實在蹊蹺。而且他自始至終一直默默陪在沈雁身旁,還特地把沈雁領到一個座位前坐下,甚至在沈雁坐下的那一刻他還伸出手稍稍扶了一把。沈雁在昨天吃飯的時候曾經對他們說過自己“身體不適”,所以很可能現在還不怎么舒服,坐下休息也不奇怪,奇怪的是不問歸期。
如此體貼,已經完全不能用“紳士”一詞當借口了。
“他是你媳婦啊?即使他不舒服,怎么就該你照顧?”轟天一炮向來對他們倆抱有小小的敵意,說話果然一開口就炸。炸彈還不小,正炸到點子上。
齊誩一愣,目光不自覺和沈雁的眼睛對上,耳根忽然就微微紅了一小片。幸虧只有一小片,不會顯眼。
齊誩還沒有開口,旁邊的幾位女選手們倒是開始笑嘻嘻地替他開脫了。
“炮叔,你少說兩句行不行。”
“就是,說什么媳婦媳婦的,真是媳婦,也是不問歸期比較像媳婦吧——”
齊誩聽到此處輕輕咳嗽兩聲。
沈雁只是靜靜望著他,但笑不語。
齊誩今天罕見地比他還早起,在他才微微睜開眼的時候就已經下了床,附到他耳邊低沉地道一聲“早”。如果說這只是開始,那么后面的做法就有點太明顯了。下床的時候小心翼翼地用手攙扶,去淋浴的時候把換洗衣服準備好,熱水什么的都調好,洗完出來還摸了摸沙發看看會不會坐上去太硬……
前面還由著他,到了后面沈雁實在忍不住失笑。
——你不用這樣伺候我,我沒事,也不疼。
——不行,我伺候伺候你才安穩,不然的話我這一天沒心思做別的了,你就讓我伺候嘛。
出門前的對話現在回頭想想,還是能讓他不知不覺會心一笑。
“咦,歸期你還在啊?”八點十分來到的張呈一進們看見齊誩,果然也驚訝地說了同樣的話。
齊誩微微笑著把自己隨口謅出來的理由告之后,張呈反而挺開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今天也留在北京的話,那好啊——要不要一起跟過來?”
齊誩有些意外,很有分寸地笑笑推辭了:“不用了,昨天為了見蒲老師和袁老師兩位,跟車到錄音棚還說得過去……我又不是正式入選的選手,今天是正式錄音,再過去恐怕影響不好吧。”
所謂的影響,當然是正式錄音成員們心中的想法。
他如果次次都跟去,未免讓人反感他區區一個亞軍跟冠軍們的待遇一樣,得意忘形了。
張呈卻笑道:“啊,其實我們這樣的配音項目,后期都有一些‘群雜’,這個常常缺人,你去的話就充當一個路人甲乙丙丁也可以呀。”
群雜,以專業配音術語而言,是指在一部作品的主體配音臺詞錄完之后,作為一些背景音、場景音存在的多人同組配音,往往對配音員等級要求不那么高,只為后期制作增添真實性而服務,配音人員表上甚至有時候都不列名字的。因為《誅天令》不算是正式的影視劇作,所以等所有制作完成后再去找“群雜”不太便利,錄制工作最好能今天內一起完成。
他自己開口的話,選手們肯定會閑言閑語。
而張呈開口的話,一切都好辦了。
“不過我這種聲線配一個路人甲乙丙丁,會不會出戲?”齊誩唯一不放心的是這一點。自己的音色常常都是去配主角、配角什么的,配一個路人龍套似乎太引人注目了。這個倒是跟沈雁恰恰相反呢。
“這個老師他自己會安排。”張呈完全不擔心。
劇本肯定已經定了,里面會有適合他的龍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