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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則微博下面的轉發數是四千九百,直逼五千大關。
作為這位隱退大神這幾年來的第五條微博,這個轉發量顯然還會繼續漲——接近六位數的關注不是開玩笑的。
寧筱筱的淑女形象已經完全拋到一邊,呼吸直接呼哧呼哧地從鼻孔里噴出來,響亮無比:“師兄!你不覺得燃嗎!不覺得萌嗎!這就是傳說中的‘大輕裘’唷,阿九的大本命呀——你忘了嗎?虧你以前的外號還叫作‘小輕裘’呢?他這種級別的CV居然詐尸出來替過橋米線說話!咿呀呀呀呀~”
“師妹,師妹,淡定……”作為一個聽過快馬輕裘出現在過橋米線語音背景里的人,齊誩相對鎮定地朝她擺擺手,生怕她一來勁兒把面前的火鍋給掀了。
“好帥呀好帥呀,這種大神一出手,捏死你們就跟捏死螞蟻一樣的霸氣!”寧筱筱仍在陶醉中。
捏死螞蟻……的確。
“簡直是致命一擊。”齊誩下意識喃喃道,忽然間有些同情大喬。不作不會死,她這回死得很徹底。
盡管快馬輕裘轉發時用了一個微微含笑的表情,可這一句話轉發所引發的蝴蝶效應……當然不是可以一笑了之那么簡單的。
之所以會產生同情心,主要是因為他自己當時被銅雀臺粉絲頻頻潑臟水的時候,在一面倒的指責面前,他也曾經像螞蟻一樣,那種被捏在手指間的感覺也經歷過。區別只不過在于他無辜,而她活該。
旁邊那些笑嘻嘻看熱鬧的,說不定還是同一伙人呢——想到這個,他就沒辦法開懷大笑。
銅雀臺本人好歹頂著一個大神光環,粉絲眾多,這種場面還是撐得住的。區區一個粉絲會會長的大喬就比較倒霉了……
大喬在事發后匆匆把那條微博刪除了,不過由于在刪之前已經被不少人轉過,所以這個污點牢牢印在那里洗也洗不掉。她估計也是真害怕,連評論功能都關閉了,不然里面肯定全是嘲笑聲。
這姑娘,可能會因此ID自殺吧——
“說不定是好事,專心在三次元好好念書也不錯啊。”聽說這姑娘才大一,這樣正好可以讓她收收心回歸現實。齊誩仰在靠墊上,發出一聲感慨。
俗話說打狗看主人,而快馬輕裘卻是一個連主人都用不著看的可怕的存在。所以如果這個狗主人再繼續不聲不響,下一個被打的也許就是他了。
不管是出于輿論壓力還是粉絲壓力,總之銅雀臺出面了。
CV-銅雀臺: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欺負一個小姑娘,這就是前任大神的氣度?//CV-快馬輕裘:你們看我怎么樣?//銅雀后宮的大喬
“……漂亮。”的鉆空子手法。
轉發的時候注意不把大喬罵人的原話一起轉出去,同時利用人們傾向于弱勢方的心理,將重點放在“欺負小姑娘”上,并且還有意無意強調了“前任”這個稍稍帶點譏誚意味的詞,再壓對方一頭——簡直漂亮。
齊誩發現,每次銅雀臺出來擔當危機公關的時候,總能刷新一下他心中這個人的臉皮厚度上限。
齊誩自認為自己沒辦法追上這個上限。
可是快馬輕裘輕輕松松追上了。
CV-快馬輕裘:那么,就請現任大神展示一下你的氣度,代替你家的小姑娘向小米線道歉怎么樣?//CV-銅雀臺: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欺負一個小姑娘,這就是前任大神的氣度?
……
……
……救……命……
齊誩簡直可以腦補出快馬輕裘和銅雀臺兩個人面對面互相呵呵假笑的場景,這畫面不要太美。
不過不得不承認,快馬輕裘的回應非常巧妙,接住了銅雀臺投擲過來的球還順手狠狠一記扣球殺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尤其是“現任”兩個字惟妙惟肖……果然,銅雀臺在此之后就開始裝死了。
“大輕裘果然不簡單啊。”齊誩不知不覺冒出來這么一句。
以前,因為習慣了那種“╮( ̄▽ ̄")╭”和“(づ ̄ 3 ̄)づ”的賣萌顏文字,一時間忘記這個人還有一個“大神”頭銜的存在。在一向少不了黑黑和腥風血雨的網配圈里,能夠坐上這個位置的人不可能是一只白紙般單純的小綿羊,通常都有兩把刷子的。
而且……
這不僅僅是在眾人面前維護戀人。不僅僅是防衛——這里面,還有主動攻擊的成分。
“他該不會準備把銅雀臺徹底趕出網配圈吧?”
齊誩半開玩笑地說出來,在此期間一直看著平板屏幕不作聲的沈雁卻在這個地方將他的話接了下去。
“他如果真的要趕走一個人,有的是辦法,”到此停了一下,后半句淡淡帶過,如同他手中端起來的那杯水一樣無色無味,辨不出任何味道,“……和耐心。”
齊誩聞言怔了一怔。
……咦……
這時,沈雁輕輕仰頭把那半杯水一飲而盡。
當齊誩轉過頭去愣愣地看著他,他已經把杯子放回桌面,不動聲色地緩緩拭了一下唇角,剛才那句話似乎也隨著那些水一同咽了下去,只留下玻璃杯里面殘余的三兩道清淺的水跡,不仔細看完全看不見。
這只是……旁觀者角度的評價,對吧?
齊誩張了張口,還來不及問他,已經被對面睜大眼睛的寧筱筱搶先一步:“咦,貓爸爸怎么知道的?莫非——哎呀!”
她一時間激動過度,手猛地撞到平板,結果平板一下子“砰”地跌趴到桌面上,湯汁都濺了幾滴上去,她連忙毛手毛腳地去扶。手指不經意間滑過屏幕表面,快馬輕裘的微博主頁被她這么輕輕一拉到底,正好拉到他兩年前發的微博的位置。
——【對不起】。
后面附著一個流淚的表情。
沈雁的目光正好落在上面,忽然定格似地動也不動了。
半晌,再低眼看了看微博發布的日期,雙眉微微一蹙,然后慢慢別開了眼睛,神情淡漠。
“我不知道。”沈雁給出的回答十分簡單,“是猜的。”
“是猜的啊,”寧筱筱正拿紙巾心疼地給平板四處清理,聞言悻悻地抬起頭,一臉期待落空后的失望之色,“我還以為你們認識……”
齊誩回過神,意識到這個話題可能不太妙,連忙笑著輕輕把話岔開了:“不過話說回來,像這種需要拼名氣拼粉絲的對抗,我們這樣的老透明就完全沒有用武之地了,這時候只有圍觀的份兒。”
這是實話。
不單單是網配,在任何圈子都一樣。有時候占理并不管用,在對方擁有龐大粉絲團的情況下,黑的也能漸漸說成白的,反之亦然。快馬輕裘這個人有他和沈雁都沒有的東西,那就是——號召力。
寧筱筱聽到這里,居然冷不丁說到:“師兄你這種個性的CV啊……怎么說呢,雖然粉絲不會多,但是朋友會。”
齊誩聞言愣了愣。
“我是混STAFF群的,那些真正踏踏實實做劇的STAFF對師兄你的評價都很高呢,又紳士又風趣什么的……讓人覺得值得深交吧。”然后,她又想起什么似地補充道,“啊,就是‘裝死大神’這一點比較嚇人,她們怕你拖音拖進度,所以不怎么敢找你……”
她自言自語說到現在,才發現齊誩正一副深深震驚到的樣子盯著她。
“……想不到你會說出那么理性的話,有種‘師妹長大了’的感覺……”
寧筱筱漲紅了臉,一筷子奪過他碗里的肉丸子大啃特啃。
齊誩哈哈大笑。
“不過說真的,你們倆在《誅天令》比賽結束后名氣簡直一下子飛漲了,除了普通聽眾,我認識的很多STAFF都談論你們的事。”雖然比不上快馬輕裘這種大神,可寧筱筱認為這絕對可喜可賀,一邊吃一邊嚷嚷,“啊,對了!對了!貓爸爸要去《誅天令》游戲公司的北京總部簽約的吧?”
“嗯……”沈雁輕輕點頭。
比賽結束后官方發出了郵件公告,讓所有角色的冠軍得主這兩天等候下一步的活動通知。
冠軍的獎勵除了正式的游戲配音合同,身在外地的選手還可以憑官方禮券兌換一張往返北京的機票,包括稅金在內的機票費全部由官方承擔。屆時簽約后,選手們將前往北京專業的錄音棚錄音,總共兩天一夜時間,期間的酒店住宿也將由官方負責安排。
“不過師兄去不了了……好可惜。”寧筱筱依舊對齊誩“雙亞軍”的事情耿耿于懷,哀怨地狠狠咬一口肉丸。
“其實想去也可以去,只不過要自費而已。”齊誩笑道。
他其實已經計劃好了,到時候沈雁去北京的日期定下來,他就以“粉絲”的名義陪過去看看。反正官方的介紹會對粉絲們開放,不過聽說要買票……商業公司還真是賺一筆是一筆哪。
“哦哦,你們去的話,能不能給我求那位‘老二’同學配劇!”寧筱筱STAFF模式全開,話是對齊誩說,一雙眼睛卻閃亮亮地盯住沈雁。自從她知道貓爸爸認識“老二”并且貓爸爸就是沈雁后,小算盤早就打好了。
“師妹,你究竟是來謝罪的還是來勾搭的……”
“以上兩項全選行不行?”
“不行。”齊誩再次掛起紳士的笑容,捏住她另一邊臉頰。很好很好,如此一來腫也腫得對稱了。
“嗚……”
一場飯局在這打打鬧鬧中完滿結束,齊誩和沈雁把寧筱筱送到公交站,這才動身回家。
這個點已經過了大部分人的休息時間,萬籟俱寂,惟有瑟瑟寒風刮過枝頭的聲音,不怎么動聽,卻有一種只屬于冬季的安寧。路燈孤伶伶守在道路兩側,在他們腳下的柏油路鋪開一層淡淡的暖色。
此外,路面上還投下了兩個影子——起初只是肩并肩挨著,后來慢慢連到了一起。
原因是出門的時候兩個人都不記得戴手套,沈雁便默默地把齊誩的手拉過來,連同自己的手一同揣進了大衣的衣兜。
齊誩已經很習慣這種親昵的小動作了。
唯一不同的是——平時兩個人握著手,都是沈雁的手比較暖。但現在沈雁的手反而比他冷。齊誩擔心對方穿少了,趕緊牢牢攥著。
回到家,兩個人還完全沒有困意,于是陪大雁和小歸期玩了一會兒。
之后打開電腦,例行查看有沒有工作郵件的時候,才發現《誅天令》的官方來了一封通知信。
“官方來信了。”
“哎,這么快?”本來以為還要過兩三天的。齊誩聽到沈雁這么說,把正在自己大腿上磨蹭的小歸期輕輕放回大雁身邊,湊過來一起看。
官方的通知上已經公布了簽約日期,就在一個星期之后。
郵件里面內容也無非是十分公式化的感謝各位選手參加云云,最后才附上一個兌換機票的禮券號碼和網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