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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腳下踏到青草——

在他繼續(xù)行走的時候沙沙作響，散發(fā)出被碾壓的草汁清香。而密密匝匝的桃花樹，幾乎望不見前路。

水聲淙淙，一道長長的瀑布從上方奔流而下，下面是一泓千尺之深的潭水。

他將手探進水中，那清涼的觸感，絕非幻覺，他再舀起來飲用，滿口清冽甘甜，自舌尖一直沁入心脾。

如同突然走進了一場桃花幻夢之中，一切發(fā)生得毫無邏輯。

在沙漠的深處，即使有綠洲……也不該是這個樣子……

他遲疑地繼續(xù)向前探索，這片地域居然非常廣博，除了滿目桃林之外，還有良田和屋舍。而在地勢最高的地方，矗立一座仿佛是神殿一般的建筑。

有很多人圍在那里，手上拿著刀兵，像是在嚴密地守衛(wèi)。那里，似乎在舉行什么儀式。

有什么東西在那里？

他已經(jīng)很久沒有動用靈力隱匿行跡，然而，此時他卻不知為何不想費時間與旁人解釋，只是急于進去探個究竟。

人們聚集在神殿的大廳之內，他不關心他們在做什么，而潛入旁邊的甬道繼續(xù)向前。在最深處的地方，什么都沒有，只是一堆亂石。

墻頭鐫刻著圖畫和歷史：這里的人造起神殿，保護這些石頭，因為他們相信這些東西是神明遺落下的寶物。

此處本是死亡之海，被戰(zhàn)亂趕入絕境的人們，只能化為干尸和白骨。

然而，在兩百多年之前，從天上墜下不少靈石，落地就忽然將沙漠變成了現(xiàn)在的模樣。

他想他已經(jīng)明白了。

在那堆亂石中，他隱約認出了那只辟邪獸碎裂的巨大頭顱，她的鹿角也折成數(shù)段散落周邊。連她，也在這里靜靜地等待了兩百多年了……

這里似乎是禁地，他以為沒有人在，而顯出身形。

這是流月城的碎片最終墜落的地方，他穿越千山萬水，最后尋找到的終點。

沈夜就在這里……他強大的靈力和矩木中殘余的神血，化作了這里的土壤和甘泉。

他把最后的一切都還給了這片曾經(jīng)受他戕害的土地，構起沙海中的桃源仙境。人們愿意到來，便可以在此繁衍生息。

謝衣輕輕跪在那只辟邪的旁邊，將自己的額頭輕輕觸在風化的鹿角上。

他已無處可尋，他也無處不在。

謝衣心想，他和沈夜再也沒有什么時候，比此時此刻更為接近了……

◇

◇

◇

“你是什么人！”

終于是被人發(fā)現(xiàn)了，雜亂的腳步和刀兵的碰撞聲在身后響起，“擅闖禁地！妄動神物！這是死罪！”

他不想辯解，甚至連動也沒有動一下。已經(jīng)走到了最后的地方，就算是死，他也不會再離開。

武器在空中揮舞出聲響，他靜靜地等著，然而——

“都住手！”一個聲音忽然說。

那些腳步聲紛紛退散，唯唯諾諾地應著：“是，大祭司大人！”

他聽到了，渾身微微發(fā)抖。

當他回過頭來的時候，便看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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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第一次見到謝衣的情景，沈夜一生都無法忘懷。

那年他十四歲，在父親病故的同一天繼任為新任的大祭司。繁雜的儀式結束，他穿過長長的甬道，前往禁地之中進行徹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