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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慘叫的話,便會聽到很多奇怪的聲音。
肌肉順著刀刃游動黏連,骨骼關節被手搖的支架錯開,所謂“砉然響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
瞳早已是習慣了,而沈夜只是默默聽著,注視著。
鋸開的肋骨之間,他已經可以看到那只守心匣——它并不大,像玉石一般的半透明,上面有一道裂痕,如一條血線一般的鮮紅,其實極細,只是因為它的表面太過光潔才引人注目。
它的里面包著初七,或者說謝衣的心臟。
靜默不動,栩栩如生。
瞳將一支金屬長軸插進入,沈夜感到被切斷了所有身體感覺的初七手指竟是猛地一緊。
“等等,這是什么?”
“鑰匙。”瞳淡然地說,“不鎖住的話,拆卸守心的時候,里面封存的神思難免會有流散。”
他說完便向右邊轉了半圈,隨即轉回去,將鑰匙拔出來,放到一邊。
以他的靈力和法術構建的守心之印,也應著他的法術而摧毀。
那只半透明的印匣如冰塊熔化在沸水之中,露出毫無防御的,血紅的心臟。
初七到了此時卻開始虛弱地掙扎起來,他不應會感到疼痛,卻深深地吸氣,喘息,被固定住的手腕和雙腿在毫無用處地抽搐,他與沈夜相握的手卻越來越無力。
“怎么回事!”沈夜問瞳。
瞳說:“沒有什么,做完了。”
說完,他便摘去了手上的手套,而初七也緩慢地安靜下來,悠長地嘆了一口氣。
“主人……”他似乎模糊地說了一聲。
他的嘴唇翕動,微微發出氣聲,似在極輕地說著什么。
除非與他近在咫尺,否則必然無法聽見。
沈夜握著他的手,在他的身邊,聽著他說話,然后點了點頭,應了一聲“嗯。”
這一聲,則不會被任何人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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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想起那日,大雨初歇,云開天霽。
一般來說,暴雨來得急促,下得轟烈,那便就不會很持久,一時三刻,就漸漸止住了。
世情相通,譬如人與人之間兩情相悅,或燦如朝露,或細水長流,古往今來怕也是不能兩全其美的。
所以,若真能以純粹的道理處世置身,真的想要和一個人長相廝守的話,反而是不能太多,不能太過地,喜歡對方的。
這些道理,瞳覺得就算講給沈夜聽,他也不會明白的吧。阿夜總是把人都逼到極致,也把自己逼到極致。
強極則辱,情深不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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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處幽深的山林,鳥鳴溪澗,修竹留云。
他在早春的暖陽里,把剛刻完的匾額安到竹門之上,搓搓手,仰望著那“江海寸心”。
原本的牌匾寫的也是這四個字,只是年年歲歲雨雪侵蝕,終究還是壞了,只得重刻。想來人心比不了木石堅硬,但若是心念不改,卻是千年無轉。
他刻完之后,兩相對照,竟連字跡都如翻印一般,沒有一絲一毫的進步。
一望沮漳水,寧思江海會。以我徑寸心,從君千里外。
他無聲嘆息,轉而又微笑起來,這一嘆一笑之間,思緒便是濾過過幾十年的光景。
他想,也許終有一天,還會再相見的吧……
但愿,到那個時候,你我不會再兵刃相向,能夠前嫌盡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