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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也接受了這個結果,回答他的只有仿佛永遠不會停止的雨聲,沖刷整個流月城,一天一水,什么都不會留下。
他說:“你還真是一條只知聽命行事的狗……也罷。”
最好不相見,便可不相戀。
最好不相伴,便可不相欠。
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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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住,我不想再見你,以后你不準再出現在本座面前。哪怕是本座的命令,也不準你再出現。”
初七沒有違逆主人的命令,雖然他確實一直都在。
從沈夜第一次喚他,他身子一震,便本能地想要過去,甚至遠在那之前,沈夜每每心思回轉的時候,他都會有本能的反應。他聽從沈夜的召喚,甚至不需要仰仗他的聲音——只需心念而已。
然而,那是兩條完全相悖的命令,在他的頭腦里相互傾軋。
他應該要順從主人所有的命令。
主人命令他不準再出現。
主人命令他出現。
主人命令他即使是主人讓他出現的命令也不準再出現。
所以,他不能出現。
一如往日,初七只是保持在一個安全的距離,悄悄地看著沈夜而已。看他最終穿過雨幕,回到自己的寢殿去。
紫微祭司神殿里太過冒險,遍布沈夜的法咒,所以他不敢接近,將在外面度過漫漫長夜。
有時候也他會四處探聽一些消息。到了白天,他跟著沈夜,潛行過馳道,到達神農神殿,那里人多眼雜,隱藏行跡反倒簡單。
沈夜每日還會踏上寂靜之間,但那個地方,不能靠近。
初七知道自己忘記了很多事情,所以很相信自己的直覺,說不定那些都是丟失的記憶。
他有時候聽到華月或者瞳對沈夜稟報值得注意的人或事,沈夜無人可用,他便會暗中將事情查清楚,潛入廉貞祭司神殿,混在華月的線報之中,為了不讓人看出破綻反倒比調查本身更耗心神。
若不用這么偷偷摸摸地做事就好了啊……初七有時候心里想著,如果主人,不那么討厭自己,不,如果自己能弄清楚主人究竟在想什么的話……
說起來,沈夜真是一個奇怪的主人啊……
剛見面時,就差點被他殺了呢。
他整日都看著沈夜,他在神農神殿說的種種事宜,初七覺得自己明明都能聽懂,也完全知道自己應該怎么配合行動;可是一旦涉及他們之間的種種,就忽然什么都不明白了。
是因為失憶的關系?初七想,自己以前居然能理得清那么糾結的思緒么?那可真是了不起啊。
不過主人嘛,再怎么奇怪,也沒得選呀。
他這時候隱藏在神殿的頂梁上,目光遠遠地追隨著被一群祭司環繞的,沈夜的身影。
初七機敏謹慎,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目,然而目光盡處,卻只能落在沈夜身上,除了他之外,什么都不是。
別無選擇啊。
初七經常偷偷地望著主人,想著主人的事情,他這么做的時候,習慣地將右手按在左胸的衣襟上,因為那下面的心臟總是莫名生疼,可是,那種微妙的疼痛卻令他不自覺嘴角上揚。
當他察覺之時,也不明白是什么,讓自己兀自微笑起來。
他想,瞳大人沒有騙他吧。自己曾經一定是非常非常地愛他,即使到現在……
真的,亦是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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