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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看得出來，初七不能理解，一個人要如何對另一個人敬若神明的同時又親似愛人。這太難了……

果不其然，瞳的補(bǔ)課毫無用處，之后沈夜來了，大概只用了三秒鐘就發(fā)現(xiàn)了初七的異樣，再然后就悲劇了。

之后很長的年歲，瞳再也沒有在沈夜的身邊見到初七的身影。

他本以為是沈夜重新把初七關(guān)回了某個隱秘的地方，再次與世隔絕，但是他后來才知道，原來是想錯了。

沈夜給初七下了不相見的命令，所以，即使是沈夜自己也再也見不到初七。

于是，除了自己這里仍然存活著初七的子蠱，這個世界上仿佛再也沒有什么能證明初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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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每天都會向下沉去，沈夜獨自走在空蕩蕩的街上，背后斜長的日光將影子拉得很細(xì)很長，顯得有些單薄和孤寂。

此時，若是他背后有人跟隨，哪怕是十步之遙，應(yīng)也是能看得到的。

當(dāng)然沒有，沒有人能與他只影相伴。

不過幸好這時間亦不會太長，因為黑夜也每天都會來臨，所有的人都將沉入一片無邊無際的暗影中，再也無從分辨自己的影子。

沈夜的一天還遠(yuǎn)遠(yuǎn)沒有結(jié)束，雖然他也覺得很疲憊。

他的疲憊，不是好好睡一覺便能恢復(fù)，更像是一天一天深深地累積在骨髓里面，與常人所感到的困倦并不相同，他們睡眼惺忪或思維遲鈍。而沈夜恰恰相反，越是疲憊之時，他的頭腦反而越是清醒，他的雙眼越是深沉明晰。

終有一天……他想著……

終有一天，日光淡去，他也將這樣緩緩走過，這沿途燈火一盞一盞地熄滅消逝……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將歸于寂靜與虛無，且不會有任何一個人留在自己的身邊，一起陷入隨之而來永夜與長眠。

既已明白了這樣的終結(jié)，這一路，這一生，過得好與不好又有什么所謂。

一滴水跡打在地上，沈夜抬頭看了看，變天了，第二滴，隨后是第三滴……

他討厭雨夜。

這一夜本也一如往昔。

沈夜在雨剛開始連成一片的時候，走進(jìn)沈曦的宮室。華月比他早，已經(jīng)懷抱著箜篌站在寢殿之內(nèi)，回過頭向他微微施禮。這樣的場面她見過無數(shù)次，雖然無論如何也總是難免心里不好受，但次數(shù)多了總也會麻木，繼而變成習(xí)慣。

沈夜走近床榻，沈曦抱著她的兔子，仍在沉睡，不多時忽然纖長的睫毛輕顫，似是要哭了的樣子。她怕是已經(jīng)開始做夢。

華月指尖劃過琴弦，箜篌琴音如水一樣輕緩流淌，溫柔地牽引著小女孩的神識，從噩夢的糾纏中走出來，然而，沈曦卻并沒有如往常那樣順利醒轉(zhuǎn)。

沈夜心中不安，忍不住輕聲地喚她，“小曦……小曦……”

他的聲音縱然輕柔，仍然驚擾到夢境，沈曦終于睜開了雙眼，隱有驚嚇之色。

她看到沈夜的臉，聲音帶著哭腔，顫抖地說：“嗚……你是……誰啊？”

華月直到此時都并未發(fā)現(xiàn)沈夜有異。

往常，沈曦醒來時總是不認(rèn)得沈夜的，常會因為害怕他而哭泣不止。沈夜從不介意，總會出言安撫，告訴她，自己就是她的哥哥。此時華月再上前去一起柔聲細(xì)語勸慰幾句，便能平和度過，從無例外。

但那一天，沈夜卻久久沒有說一句話。

他那時俯身床邊，正背對著華月，所以她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但她卻看到沈曦盯著面前這個“陌生人”的臉，卻不知看著什么。沈曦眨眨眼睛，仍是微微皺著眉，但眼中驚懼之色已然漸漸消失了。

片刻之后，竟是沈曦先在床上靠近了他一些，并且先伸出了小手，輕輕地?fù)崦剿绺绲哪樕稀?

沈夜握住她的小手，終于開口，如常了說了句：“小曦別怕，哥哥在這里。”

“真的是哥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