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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說:“你又何必如此。”
沈夜說:“也沒什么……這個人,本座不會再為之多花一分心力。”
他繼而說:“瞳,今日勞煩你甚多,你也去休息吧。”
瞳知道,沈夜這句話絕不是在跟自己客氣,縱然想開導幾句也作罷了,對他說了句那你保重,便告退了。
瞳催動輪椅走出寢殿,門廊暗處,看到初七。他對他說,“你來,剛才是否受傷?”
初七向他頷首,聲音倒是如常,說:“勞煩七殺祭司掛心,并無受傷。”
瞳說:“哦,那就好。你好自為之吧。”
他經過初七身邊,他突然貿然開口:“七殺祭司大人……”
瞳回過頭,聽到初七遲疑地問他:“主人他……是否……厭惡屬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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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瞳離開之后,沈夜壓抑了整整一天的病癥也終于爆發出來了。
他兀自躺到床榻上,頭疼欲裂,神血也自心口向著四肢百骸燒灼開來,簡直痛不欲生。
縱然百年之計,便也交予明日煩憂,他只想睡去。天意垂憐,惟愿一夜無夢。
他的愿望沒有實現,那夢極淺,無形無影。
似是有人輕擁著他,微涼的體溫貼著他滾燙的身軀……又仿佛只是一縷聲音,不知何許,忽遠忽近。
畢生所求……
……甘愿侍奉主人左右……
不過窮盡偃術……
……成為主人的利劍與護盾……
回護一人一城……
那個聲音十分歉疚和悲傷,在那些只字片語之間,對他說。
對不起,我……只是想要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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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沒有去想這究竟是什么時候,流月城中并無二致,各處神殿宮室皆是厚重石建,可卒千年,而日光煨暖,更是難得的舒適。
好像,就是這樣自然而然地在某一天,他正走回自己的大祭司神殿。許多烈山部的子民都一如往昔地在街道上走走停停,當他經過的時候,紛紛向他頷首致意。
沈夜本應該能發現這不對勁,但他卻仿佛完全忘記了其中的一些人早已經死去,不應該在出現在他面前。
他正陷在自己夢境中,夢到往昔的事情,只是他不知道罷了。
他穿過前院,在大殿門前停下。他并不急著進入,而是先舉目探視著殿內的情況。
大殿幽深,比之外面總是陰暗一些,一座座長窗之間瀉下窄窄的光亮,其中一道落在殿中的座椅上,任誰在那時候坐在那個位置,無論他心里是凡是圣,周身都會籠罩起有一輪近乎圣潔的光亮。
現在座椅上沒有坐人,只有個小少年的背影,歪著身子坐在地上,整個人和身上略顯寬大的衣袍都懶散地逶迤在地,翠綠色的下擺里,露出半只光著的腳,色如象牙,腳趾足弓,都姣美得宛如精心雕琢。
而行正坐直,衣履莊重……這些最為基本的儀態,只要沒人盯著,就一點也不知自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