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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的身體宛如被蹩腳的傀儡師所操縱著,蹣跚地站立起來,重新向他走過來。
“呵呵呵呵呵,大祭司殿下的神血之力,果然不同凡響。你剛才砍我的那些傷,到現在還疼著呢?!钡Z罌囂張地狂笑,“這個傀儡啊,剛才的神血之力也一定打得他很疼很疼的?!?
沈夜咬緊牙關,初七此時露出的下頜和手指上盡皆浮現出暗紅的圖案,整個身體都已被惡濁魔氣所侵占,自是與清圣的神血之力水火不容。
“不過也無所謂啊,反正,大祭司殿下對他也并不看重,更何況,流月城做傀儡的那些活人,還不都是你親手或者親自下令害死的么?他也是一樣吧,已經殺過一次了,多殺一次又有什么所謂……”
“住口!”
此時,初七手中蒹葭發出冷冽寒光,在他身后拖著,一步一步地逼近沈夜,刀刃與青石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
那不是初七。沈夜有多少次看到初七在仔細地擦拭這把刀,他知道他有多愛惜這把刀——那是他送給他的。
蒹葭的白木刀鞘之前也被扔在地上,初七向他走來的時候,從那上面踩過去,腳下木鞘發出碾壓的裂響。
魔物懂得什么人心。
沈夜的憤怒消失了,他想,那種東西怎么會懂得被自己護在掌心,惜若目珠、視若珍寶的東西,眼睜睜看著,被人踐踏、利用和傷害……這是什么樣的感覺?
他轉而又有些想要笑出聲來,這不就是自己做的事情,此時的感覺,這就是報應吧。
初七終于走到他的對面,攻擊向他的刀全無章法,但魔氣加持之下,威力卻也不容小覷。沈夜的神血之力對魔族而言宛如煉獄焚火,在觸及到初七的時候便亦發出被燒灼的黑煙,也許礪罌說的是真的,會讓他很疼很疼——如果他仍活在那個身體里的話。
沈夜的鏈劍抵住蒹葭,扭轉方向將他甩向一邊,指望他能露出背后的破綻,然而礪罌也清楚他的算計,寧可讓漏出其他致命的破綻,也絕不會背向沈夜。
然而,也不是沒有辦法破局,礪罌再如何躲在初七的背后,如果刺穿那個身體,從心臟這個地方刺過去,連著心魔一起……
初七正被他狠狠擊退,劍柄撞到他的胸口,面具從他臉上掉落下來,
他的臉上遍布血紅魔紋,眼簾微闔,之間可見他靜止的瞳仁,生命焚燒殆盡那樣的灰白。
“初七!”沈夜喚他的名字。
沒有回應,他的雙眼卻全無神采。
那果然不是初七。
他心里不知道是痛苦還是釋然。天意何曾容許人力妄加更改,這是他親手造出的夢,結果,也必將由他親手終結。
沈夜似是放棄所有防御,仿佛沒有看到刀鋒已經逼到眼前,也沒有聽到礪罌已經發出笑聲。他心里默默想著,初七,到我這里來吧。
蒹葭鋒芒,如霜如雪,距他眉間不過三寸。
來,再靠近我一點。這樣……我就可以刺穿你那顆早已死寂的心臟。
金色的法陣在沈夜的面前展開,力量非常脆弱,在擋住了蒹葭的瞬間便消失于無形。
然而,在這一瞬間,沈夜仍是看清了,那是他所親傳,繁復的陣法沒有人比他更為熟悉,那是——舜華之胄。
為何會出現?
初七跌跌撞撞地退后幾步,他的身體又開始不協調地歪斜,左手的指尖上卻發出金色的微光。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