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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被安排在一間偏殿,里面除了一張長榻,什么都沒有。
他不眠不食,只是日復一日地安靜地躺著養傷,凝視穹頂,一切都是靜止的,除了亙古不變的晝夜無聲無息地交替。
所有的時間就這樣化歸虛無……
只有大祭司會不定時地駕臨,帶著不知是厭惡還是煩悶的表情,看一看他,然后離開,也沒有給他吩咐任何命令。除了他,初七再沒見過其他人。
所以,即使他的厭惡那么明顯,初七還是滿心盼望能見到他。除了這些短暫的相處,其他的天天年年盡是虛擲。
后來初七漸漸好了。
他除了偃術和法術之外的常識都退回到了十歲孩童的程度,什么都不會,什么都未曾經歷過,每一件事情都要從頭教起,任誰都會覺得厭煩吧。
初七其實很怕沈夜不開心,當又一次沈夜對他露出那種厭煩的神色時,他問沈夜,可不可以找別人來教導自己,或者自己利用沈夜不在的時候出去找人學習,這樣就不會總是因為各種小事情驚擾沈夜。
沈夜聽完他的話,盯著他,目色深沉,有如無星無月的夜。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沒有說話,初七怕起來,他知道沈夜生氣了。
沈夜說,“初七,跪下。”
流月城清冷苦寒,青石板光潔如冰,浸透了上古至今的寒氣,初七跪下仿佛有千萬根針刺痛膝頭。他因不知道沈夜要如何懲罰他而惴惴不安。
視線落在距離自己只有一尺開外的黯黑衣袍邊角上,沈夜就站他跟前,應也是低頭看他,目光想也是落在自己的后頸和肩頭,才使得自己身上的刺痛比膝頭的寒冷更鮮明,說不清是發冷還是發燙。
在他極度緊張的時候,頰邊的垂鬢突然被什么觸碰到,初七反應過激地全身一顫,臉頰向另一側略微避開。
但那是沈夜的手指在觸摸他,他本不該做出抗拒,意識到的時候已經晚了。沈夜似又被激怒更深一分,手指加力,攫住初七的下頜,狠狠地抬起來。
有那么一瞬間,初七甚至以為沈夜打算直接把自己銷毀掉,指間的力氣再加一點兒,就可以捏碎他的骨頭。雖然他只是個傀儡,但他會流血,也會感到疼痛。
然而,初七沒有反抗,一絲一毫想要反抗的意思都沒有。可能這種極為順從的態度終究討得了沈夜些微的眷顧,他漸漸放松了力氣,指尖神經質地在初七的下頜摩挲,似是眷戀著這一小片肌膚,雖然無法繼續,卻又不甘心離去。
初七迷茫地看著他,他的記憶是空的,什么都不懂,整個人都是透明的,盯著他的眼,就望透進他的心底里去。
沈夜想起,謝衣十一歲初見他時,仰望著自己,雙目亦如晶石,清澈明晰;微微淺笑,溫暖如三月和風。
現在自己死死捏著他,卻教他如何微笑。
沈夜的神情又涼下來,他沉聲說,“首先,本座不需要你的提議,你只需要服從。本座要你如何,你便如何。”
“是的,主人。”初七微微地點頭,急于向他表示自己已經知錯的樣子。
“其次,除了本座,你不能見其他任何人,也不能讓其他人看見你。”
“是的,主人。”
“最后,你不能離開這里,甚至不能向往外界,你只能留在這里,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