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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夕點頭。
“
其實白夕,你不用這么嚴肅,”
陳昊杰雙手隨性一插衣服口袋,輕松地說:“
你就當這里是認識的朋友的畫室就好了。茶水間什么的都在二樓,你隨意就行。”
說完,陳昊杰帶鼓勵地輕拍白夕的胳膊,走了上樓。
上午時分,因陰雨連綿,玻璃窗外來來往往的花傘絡繹不絕,然而駐足停觀的只有寥寥幾個,更別提會特意走進來的。
難得有兩人為了躲雨地走進蘭亭,看了幾幅畫后紛紛不能理解地竊竊私語。
“
這是什么東西?”
“
我哪能看得懂。”
“
你說這畫真的有人買嗎?”
“
好了別說了,”
女孩略有尷尬地壓低聲音,拉扯同伴的衣袖,眼神似有緊張地一瞥一旁看著她們的白夕,“
有人看著呢。我們還是走吧。找個咖啡店躲雨也好。”
說完,她便拉著同伴如同做賊一樣地匆匆離開。
在大學的時候,白夕就聽老師說過,很多藝術家的作品不能被世人所理解。不過這也怪不得別人,在買家中,真正鉆研了解藝術的人為少數,大多數的人都是尋個看著好看,襯的起家具的畫罷了。
想著,白夕深吸一氣,微覺喉嚨有些干澀。
“
要喝水么?”下樓來的陳昊杰遞過手中的玻璃杯。
“
謝謝,”
白夕接過杯子,喝一口溫水潤了潤喉嚨。
蘭亭的大門在雨中被推開,一對老夫妻走了進來。
“
你先喝水,我去照看著就好,”
陳昊杰說一句,迎了上去,“
您好。”
“
你好,”
老夫妻有禮貌地點頭,“
我們想看看,可以么?”
“
可以,請隨便看。”
老夫妻在蘭亭內緩緩走,眼神帶欣賞地看過每一幅畫,口中總是不由自主地夸贊著,“
這些畫可真是好。”
“
可不是,”
老先生也笑著說:“
年輕人總是天馬行空的想象力。”說著,老先生笑著轉頭,看向陳昊杰與白夕,“
我和我太太年輕時都是畫畫的,現在老了,畫不動了,也就只能看看過過癮。”
“
原來這樣,”
陳昊杰說:“
原來你們也是畫家。”
“
什么畫家不畫家的,我們那年代哪有畫家這個詞,”
老夫妻笑著擺手,說:“
那時候畫畫可被人當作不務正業。大伙兒都忙著進工廠做工呢。”
老夫妻很是隨和,談吐也帶教養不俗,看著應該是受過高等教育的藝術家。白夕的嘴角也不由自主地隨著老夫妻的笑容而彎起。
談笑間,他們的腳步不知不覺地來到走廊的盡頭,來到秋水的畫作前。
老夫妻的眼神落在那幅畫上,略顯震驚地一頓。
老太太的眉頭隨著畫中的線條一起漸漸密集,皺起。老先生的耳邊仿佛充斥著如同畫中陰影一樣的哭泣與嘶嚎。
有人說視覺與聽覺本就連為一體,有的音樂聽著眼前便能展現圖片;而有的畫作看著耳旁就可聽見聲音。
“
這幅畫?”
老太太腳步不由上前一步。
“
這為鎮館之寶,”
陳昊杰介紹著。
“
秋水?”老先生的眼神落在畫的署名上,聲音帶著十分的贊賞,“
一幅畫就能將聲音與圖片聯系在一起,并在二者之間塑造立體的空間。”
“
雖然這幅畫的主題悲傷了一些,可也完全不影響畫家與觀客產生共鳴,”
老太太點頭贊同。
三人交談甚歡時,唯獨白夕眉頭緊皺不松,屏住呼吸。一種感覺如同藤蔓順著枯墻蔓延上白夕的大腦。那種感覺不是想要去與他們暢談藝術的憧憬,不是想問他們要不要買那幅畫的征詢,而是一種罪惡的羞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