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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說來,賀康原是不叫賀康的。只是因為他哥哥賀青乳名阿康,這便承了這個名兒。他原先是養在別院的,性子沉靜,父親說也許他走不了“武路”,便不強迫他習武。他與哥哥很少見面,也并不親厚。
陰差陽錯,竟是當了他哥哥的替身。替身也好,桓虞卻時時保持著清醒,替也不讓他替得完全。
桓虞的胸口起伏很大,應該是氣極,賀康想替他撫背順氣,桓虞卻躲開了,沉聲吐出一個字:“滾?!?
賀康垂下眼簾,郁卒地離開了。
這夜,他躺在明光殿的頂上,回味著先前的那個吻。
繃著的淚竟直直淌了下來。
可他并不再是那個哭了就能自由向桓虞索抱的年齡了,他有些羨慕養在東宮的桓祈。
忽地他抖了個激靈,好像明白為什么桓虞會在宗族里挑那么個孩子當繼承人了。桓祈捏拳咬牙的神態滿是堅定,一如他年少時得模樣,或許說,就像他哥哥一樣。
何況他的眼睛與他哥哥那么相類。
這真是……賀康遮住眼睛,不想再去想了。
第3章
第
3
章
賀康從軍五年,數不清多少人說他像賀青。
“哪里像?”
從前跟過賀青的將士們提起賀青還是一臉敬仰:“賀青將軍金戈鐵馬縱橫沙場,您二人氣質很像,鋒芒很像,就連張弓瞄準的方式也很像?!?
賀康抿了抿唇,他的騎射是桓虞教的。
小時他不愿跟著禁軍統領學射箭,桓虞心想賀家男兒不會射箭可不成,于是手把手地教他。
桓虞站在他的身后,將他圈在懷里,左手握住他的左手,教他張弓,右手握住他的右手,教他射箭?;赣菽菚r還比他高很多,微微彎腰,頭低在他的耳畔,耐心道:“你的準心要和靶上的瞄點連成一線,看見靶心那個紅點了嗎?”
賀康拼命點頭,又拼命搖頭。
那時賀康整個人被桓虞圈在懷中,偏頭是他纖長的睫和殷紅的唇,身旁還縈繞著他的氣息,讓他不禁耳根冒紅,什么都顧不上看。
他耳邊是桓虞清朗的笑聲:“你別緊張。”說著拍拍他的背,不料他繃得卻越來越緊了,像一把蓄力到頭的弓。
“松手放箭?!被赣菰捯魟偮?,帶著他將扣弦的三指松開,箭便直直射了出去。他能聽見長箭破風的聲音,摧枯拉朽,好像射進了他的心里。
那一箭是正中靶心的,桓虞很高興,夸他厲害。
賀康抱著弓,拿腦袋蹭蹭他的手臂,“是桓虞厲害?!?
他從不跟著宮人叫桓虞陛下,也不叫他皇上。只有兩人在的時候他會叫他名字,童言無忌沒心沒肺得很,是吃準了桓虞舍不得打他。一想到天下除他外再無人直呼桓虞的名字了,他心里就像抹了蜜一樣的甜。
桓虞也笑了,笑著笑著,嘴角的弧度漸漸消失,不知回憶起了什么:“我的箭還是你哥哥教的?!?
賀康忽然有些嫉妒他哥哥。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賀康那日以后拼命練習射箭,翌年的秋獵他竟大顯身手,讓些個武官刮目相看。
十歲的孩子到底是射不下什么大物,但鳥倒是落下不少來。
桓虞看著那滿地的鳥開玩笑道:“你這是將朕朝露圍場的鳥都打下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