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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是一月江南冬季之時(shí)，臨近新年街上俱是一派喜色，左右兩道所掛著的大紅燈籠隨風(fēng)搖動(dòng)，喜色中似透著些許寂寞，穿過幾道繁華小巷，再過了畫橋，行進(jìn)四百余里，那處便是康王府了。

湖水清依舊，寒風(fēng)冷透骨，江南雪似玉，畫橋彎如月，雪景依舊人依舊，可唯獨(dú)變得是世事。

柳冬而今每逢往王府一去，必定會(huì)帶上一盒桂花糕，在那如畫風(fēng)景的庭院間，二人促膝相談，斟上一盞香茗，隨之伴著桂花糕一同入口，二人又或是柳冬彈琴萬鳶聽之，若以筆描之二人相處之景，定則以平淡寧靜筆墨而描之。或描之曲樂，或描之茶道，不論如何，亦另有一番景致。

某日，鵝雪伴雨飛，柳冬的夫人應(yīng)氏亦于此日生下嬰孩來，彼日萬鳶也恰好來了，他搖著骨扇，佯裝絲毫不在意的模樣瞧著柳冬，但見柳冬接過那嬰孩之時(shí)，他雙手因大喜之下而不禁輕顫起來，他瞧著躺于自己臂彎間睡得香甜的嬰孩，隨之不由一笑。

彼日柳冬曾問這孩子該喚什么名字時(shí)，萬鳶并無思量模樣的，立時(shí)答道：“柳鳶。”此言一出，便遭了柳冬不滿一瞥，萬鳶暗自一嘆，行上前打量了柳冬懷中的嬰孩，怎料他甫一上去，嬰孩便哭得萬分厲害，萬鳶不禁嘆道：“若這孩子，是你為本王生的，那該多好。”

“胡說八道。”柳冬聽得生惱，將孩子抱回房去，便再不理會(huì)萬鳶。

思緒回到而今，柳冬已至康王府門前，他抬手摸摸唇角，發(fā)覺自己竟是思著與萬鳶舊事時(shí)笑了，他雖是覺自己有幾分古怪，可他到底也并無在意，只攏了攏身上那件狐裘，便敲眼前此朱漆大門。

隨小廝進(jìn)了庭院，便見那株冬梅之下擺著綠綺，綠綺旁擺著的則是茶葉幾餅，此刻萬鳶正搖扇賞梅，身后隨著寡言少語的豆腐。豆腐一瞧柳冬來此，便趕忙識(shí)趣行禮退下，只余下他們二人獨(dú)處。

“王爺。”柳冬喚道，也不行禮，而后將手中之物置于案上，“今日想聽甚么曲子？”

萬鳶聞言，而后轉(zhuǎn)臉，向著柳冬展笑輕道：“本王今日想聽高山流水，不知瑾之可愿為本王彈之？”

柳冬輕應(yīng)“好”，隨之坐于綠綺前，落指輕拂便是段段如仙音下凡一般的樂聲而來。直至曲終，余音仍是要繞上十余日一般。

“柳冬，今夜愿與本王一同去外面看看么？”

“嗯。”柳冬頷首，隨之品著一盞新茶，細(xì)細(xì)地飲著。

萬鳶唇角微翹，徐徐搖著那柄描金骨扇，眸子帶笑，直直看著柳冬不曾移眼，他心下不知正打著什么算盤，如狐貍一般狡黠的眸子盯著讓柳冬不安，于是未等到飲盡，柳冬便將茶盞放回案上，隨之起身折梅一枝。

平淡的午后，院間忽起一曲憶江南，伴著茶香，伴著梅香，似有若無。

……

朔風(fēng)凜凜，夜晚月彎，漫天寒星。

今夜猶是熱鬧，只因過了今夜，明日便是新年，于是街上百姓皆一派喜色，手中拎著不少年貨。柳冬亦是如此，一路行來，已然買了不少玩意兒予柳鳶玩的。

二人尋了一道清凈之地閑談，此處確實(shí)清凈不少，一道小河清澈，旁栽有花木，更修有予人歇腳的涼亭。二人不知聊了許久，夜已更深了，柳冬將腦袋枕上萬鳶的肩上，便要小歇，萬鳶輕輕拍著他，似哄孩童入睡一般。

他此生許會(huì)不忘，伴柳冬辭舊歲的彼日，是往后最為思念的昔日。

不知過了許久，柳冬恍然被萬鳶喚醒，本是有些惱意，只是隱約聽見幾聲爆竹聲與煙花聲，柳冬一怔，而后抬首往天邊望去——

但見天花無數(shù)月中開，猶如五彩祥云繞絳臺(tái)。墮地忽驚星彩散，飛空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