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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夫人心里認同魏昭的說法,同為正室,她當年也不讓徐老侯爺的妾生出兒子,就是女兒,徐玉嫣出生也是個意外,是女兒,她也就算了,她也不愿意有人跟自己兒子爭爵位。
易地而處,徐老夫人現在不能站在兒媳的立場,她哄著兒媳,“媳婦,你放心,給妾服用避子湯,等你有了兒子,她們才能放開了,允許生個一男半女,同是女人,你就當可憐她們,讓她們活著有個盼頭。”
徐老夫人裝糊涂,魏昭可不想遮遮掩掩,不妨把話挑明,她又往徐老夫人跟前湊了湊,“母親,兒媳的意思是以后也不要她們生兒子,兒媳讀過史書,皇帝兒子多了,手足相殘,最后絕種了,兒媳考慮為了避免將來之禍,未雨綢繆,夫君的小妾就是侍候好夫君,夫君喜歡那個小妾兒媳都不攔著,只是給她們一碗絕子湯,永遠不能生兒子,悲劇就不能重演了。”
徐老夫人臉上顯出驚愕的表情,魏昭又悄聲說;“母親當年是怎么做的?四個兒子都是親生的,母親傳授給兒媳,這樣我徐家一直保持兄友弟恭,一家和睦。”
魏昭出嫁前,魏老太太跟她說過,徐老侯爺原來是有幾房小妾通房,魏昭就不信,只有正室夫人能生,其她女人都生不出來兒子,別說兒子,連女兒也生不出來。
這種話也能問得出口,徐老夫人臉色鐵青,氣得說不出話來,魏昭還親熱地挎著她胳膊說;“娘,你不方便說,我就不追問了,后宅的齷齪事,大家心里都明白,我同意了,我同意曜郎娶蕙妹妹,我回去準備好絕子藥湯,一勞永逸,娘,你看兒媳多賢惠,兒媳這是給您老人家面子。”
徐老夫人手哆嗦著,指著她,“你,你太狠毒了。”
魏昭的大眼睛撲閃著,無辜地眼神看著徐老夫人,委屈地說;“那娘你跟媳婦說說,您老當年是怎么做到的,我知道公爹原來有幾房小妾,不能都不生養吧?要是那樣也太巧合了,不可能呀?”
“好,好,二媳婦,你真行。”
徐老夫人發狠道;“她們硬是不喝你怎么辦?”
魏昭翻了個白眼,哼了聲,“娘,你太小看兒媳了,兒媳是一房主母,小妾反了天去,不叫人笑話我侯府沒規矩,不喝,我給她們灌下去,再說我這當主母的大度,條件開出來了,進不進門全憑自愿,娘,兒媳這可都是為了徐家好,避免禍起蕭墻。”
徐老夫人想發火,又發不出來,自己行為不那么光明正大,無法理直氣壯,只好忍下一口氣,跟魏昭商量,“兒媳,你看別人也就罷了,這個小蕙跟別人不一樣,你能不能看在婆母的面上,讓她生一個孩子,不管男女,只生一個,你看怎么樣?”
生一個她都能成精。
魏昭不屑地道:“母親,她跟別人有何不一樣?除了比別人臉皮厚點,不知廉恥之外,兒媳看她跟別的女人都一樣,母親莫為了一個外人,令兄弟反目。”
徐老夫人一驚,“你說什么?”
“母親心明眼亮,兒媳說什么,母親您老心里有數。”
掩耳盜鈴,徐老夫人自欺欺人。
徐老夫人噎住,一口氣差點沒上來,揮揮手,“你去吧!”
別在氣我,給我添堵。
魏昭出去后,慕容蕙從屏風后走了出來,眼角含淚,一下跪倒在徐老夫人塌前,“老夫人,蕙兒怎么辦?”
慕容蕙跪在地上痛哭失聲,“老夫人,您千萬別聽二夫人編排蕙兒,蕙兒跟四爺什么事都沒有,二夫人不喜歡蕙兒,才誣陷蕙兒。”
徐老夫人身子一震,聲音有些尖利,“你說什么?她編排你,她剛才編排你什么了?她有提四爺一個字嗎?”
可見是你自己心里有鬼。
慕容蕙猛然驚醒,她也是剛才懵了,愣愣地看著老夫人,忘了哭泣。
徐老夫人冷笑,“蕙兒,女大不中留,你心思大,我知道,你看不上四爺,這事不能怪你,可你言行也要檢點,讓二媳婦抓住把柄,連我老臉上都無光,沒法替你說話。”
徐老夫人這番話,聲音頗冷,慕容蕙懊悔,自己方才受到打擊,一時昏了頭,這時解釋什么都越描越黑。
慕容蕙趴在地上,叩頭不止,“老夫人明鑒,蕙兒從小是老夫人教養長大的,蕙兒怎么能做出不守閨譽的事?四爺年輕,等娶了媳婦,自然心思就變了。”
徐老夫人看她可憐,畢竟從小養大,還有感情,長嘆一聲,“你起來吧!我知道你不是那樣不知分寸的孩子,你說得也對,是該給詢兒物色一門親事,只是霈兒還未娶親,詢兒對你起了不該有的心思,不是你的錯,你平常躲著他,這我知道,至于二媳婦提出叫你喝絕子湯,是有些過分了,你的事先別急,曜兒這幾日剛回家,等閑了我跟曜兒說,讓曜兒管管他媳婦。”
慕容蕙哭著說;“蕙兒沒有爹娘,全憑老夫人做主,府里都知道蕙兒是侯爺的人,蕙兒沒有它念,癡心地等侯爺,如果二夫人不能容蕙兒,蕙兒只有一死。”
把徐老夫人哭得心亂,“你放心,我一定叫曜兒給你一個交代,你起來吧!”
老夫人的貼身大丫鬟春蘭扶起她。
徐老夫人真頭疼,二媳婦如果硬是不答應,堅持叫慕容蕙喝絕子湯,這又如何是好。
慕容蕙退出來,垂頭往老太太住的后面抱廈走,她住在一間抱廈里,聽見有人喊,“蕙姑娘。”
慕容蕙站住,看是老夫人屋里的貼身大丫鬟春蘭,方才春蘭也在老夫人跟前。
春蘭拉著她到抱廈里,兩人關起門,坐在榻上,春蘭小聲問:“蕙姑娘,如果二夫人堅持叫你喝絕子湯,你還愿意跟侯爺嗎?”
慕容蕙落淚,垂頭說;“即使我不能生兒育女,我也愿意跟著侯爺,可是你知道,萬一我不能生育,剛開始侯爺憐惜我,可憐我,能善待我,以后愧疚感沒了,一個不能生育的女人,那個男人還愿意多看一眼,在她身上耗功夫,男人注視子嗣,等夫人生下兒女,到時侯爺只怕連我的房門都不進,一個人孤零零,沒有子嗣,沒有娘家依靠,我最后的下場可想而知。”
慕容蕙在老夫人身上下功夫,且在老夫人身邊的人身上下功夫,這個春蘭是老夫人的貼身大丫頭,深得老夫人信任,因此慕容蕙著意拉攏,春蘭承她的人情,把慕容蕙引以為知己。
春蘭嘆口氣,“我也覺得二夫人這個條件不能答應,這是一個陷阱,二夫人心真狠毒,凡是想進二房的女人,都要喝一碗絕子湯,等二夫人生下兒女,這些女人不能給徐家開枝散葉,很快失寵,將來命運凄慘。”
“所以,我不能答應,但求侯爺看在我苦等這幾年的份上,能憐惜我一二。”
慕容蕙愁苦地說。
“如果侯爺憐惜你納你為妾,以后你到了二房,二夫人你能招架得了的,我原來小看了二夫人,你未必是她的對手。”春蘭說。
慕容蕙有了些許精神,悄悄地伏在春蘭耳邊說;“你不知道,二房侯爺的四個大丫鬟對夫人都不滿意,夫人厲害,也不能把這些人都攆走,攆走個獨幽,侯爺沒說什么,獨幽人太傲氣,可剩下的三個,夫人沒有理由趕走,那三個不是省油的燈,一直在侯爺身邊,怎么說也是有些感情的,夫人剛進門,還奈何不了她們。”
“二夫人不是容人的人,我聽說芙蓉三個日子也不好過,二夫人根本不待見她們。”
春蘭跟芙蓉這幾個大丫鬟都是進侯府最早的,平常經常來往,很要好。
兩人關門嘀嘀咕咕,聽外面有人喊;“春蘭姐,老夫人叫你去”
春蘭答應一聲,“來了。”對慕容蕙說;“等有機會我幫在老夫人耳邊吹風,讓老夫人把你的事上上心。”
慕容蕙感激地拉著春蘭的手,“春蘭妹妹,等我的事成了,我一定好好謝你。”
“咱們誰跟誰,你跟我還用得著說客套話,我趕緊走了,一會老夫人該著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