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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昭把趙氏讓到炕上坐,書香端上茶食,兩人邊喝茶閑聊,趙氏念叨家務(wù)事瑣碎纏人,一通訴苦,魏昭拉著她的手,“大嫂受累了,侯府人多,一日小事也有上百件,這也就是大嫂能干,如果換了我,可沒這個能耐?!?
趙氏聞言很高興,“弟妹你人好,聽說你一直生活在鄉(xiāng)下,也怪可憐見的?!?
魏昭笑笑,也沒說什么,侯府的人把她當(dāng)成無知的鄉(xiāng)下人,徐老夫人才不放心把家事交給她管,她抬眼透過簾子恍惚看見獨幽譏笑的表情,這個丫鬟敢對主母不敬,定然在徐曜跟前與別的丫鬟是不一樣的。
“弟妹,如果二弟出門,你沒事就到我屋里,咱姊妹倆做個伴?!壁w氏熱絡(luò)地說。
魏昭微笑,“行,嫂子”
兩人又聊了一會,魏昭知道侯府世子已經(jīng)故去五年,趙氏今年才二十二歲,青春年華虛耗,趙氏又沒有子女。
趙氏看魏昭好說話,婆母徐老夫人為了安她的心,答應(yīng)二弟徐曜生子過繼到她名下,她有個盼頭,老了有個依靠,因此,對魏昭很親熱,魏昭當(dāng)然不知道她的這層心思。
趙氏偏瘦,長相清秀,出身名門世家,魏昭替趙氏惋惜,等待她的是漫長的歲月,孤獨寂寞。
魏昭想何不趁閑聊,讓趙氏為自己行個方便,就說;“嫂子,我這個人愛上街,也不是每次都買東西,就是在家里閑不住,成婚后,侯爺早出晚歸,我一個呆著沒事,嫂子白日理家事,也沒功夫陪我聊天,我要出門上街,求嫂子替我在老夫人跟前遮掩?!?
“弟妹你放心,有嫂子,你想出門逛,盡管去,婆母怪罪,我替你說話?!?
趙氏怕她閑著跟自己爭權(quán),一口答應(yīng)。
魏昭不能困在侯府里。
趙氏走時挺高興,魏昭出身低,這樣更好,婆母器重她,魏昭也沒資格跟她爭。
徐曜走了,魏昭這兩日空閑,跟書香和萱草按照嫁妝單子,一一對照,把自己的家底摸清楚。
縷清楚嫁妝,魏昭拿出兩張銀票,一張一千兩,給書香和萱草,“你們拿去,留著以后置辦嫁妝,等你家主子生意做大,還有你二人的好處?!?
兩人高興,謝恩拿著了,一千兩銀子能買宅子,買田地。
過兩日,魏昭早起去積善堂給徐老夫人請安,趙氏早早去了,跟徐老夫人說徐老夫人做壽的事,徐老夫人如今不管家事,大事上趙氏要請示徐老夫人才能定奪。
魏昭恭恭敬敬行禮,又跟趙氏打過招呼,丫鬟搬過一把椅子,魏昭坐在趙氏下首。
徐老夫人看著她說:“你嬤嬤病了,二房鬧得人仰馬翻的,你嬤嬤好了?”
婆母怪罪,魏昭趕緊站起來,束手謙恭地說;“魏昭的嬤嬤,累母親費心了,是兒媳不孝,請母親責(zé)罰?!?
徐老夫人對她不滿,看她態(tài)度恭順,心里的不滿也消了大半。
趙氏陪笑說:“弟妹年輕,重感情,前兒弟妹還跟我說要好好孝敬母親,說她惹了母親生氣,二弟責(zé)怪她,她要來跟母親請罪?!?
這趙氏了解徐老夫人,一番話,徐老夫人臉色稍霽,對魏昭說:“你坐下吧!我也不是惡毒的婆母,專門磋磨兒媳,老二公事忙,你多照應(yīng)著點。”
“是,母親。”魏昭溫順地答道。感激地朝趙氏看了一眼,趙氏會意,魏昭根本沒有競爭能力,她樂得做個好人,對魏昭施以小恩惠,等魏昭生下兒子,念及她的好,把兒子過繼到大房,不然鬧僵了,魏昭死不答應(yīng),事情也難辦。
秋月和秋楓二人到侯府后,整日跟在書香和萱草身后,學(xué)著侍候人,書香笑說;“你們倆個不用太緊張,侍候人只要有心,姑娘是個好相與的,算你們倆運氣好,跟對人了。”
秋楓愛說愛笑,“我到夫人身邊,看夫人對書香姐和萱草姐好,像家里人一樣,不像別的主子打罵奴婢,不把下人當(dāng)人看?!?
“夫人說了,以后等我們放出去擇配,我跟萱草是一直跟著夫人的,不舍離開,你跟秋月后來的,以后放出去家人領(lǐng)回家,擇個良婿?!睍悴潦米腊高呎f。
“那我也留下,爹娘領(lǐng)回家,不定又買到哪里?!?
秋楓鄉(xiāng)下家里弟妹多。
秋月不大愛說話,悶頭干活,聽見說,接過話頭,“我也是不走的,我不知道被買了幾手,家住哪里早忘了,他們狠心賣我,我也不想回去?!?
書香突然不說話了,她是夫人買回來的,在邊關(guān)重鎮(zhèn)她被人當(dāng)牲口賣掉,要賣去青樓,夫人看馬市經(jīng)過,她正被人販子抽打,看她可憐把她買下來。
她們這些人不被當(dāng)人看,身世凄苦,幸遇夫人。
萱草也是夫人救回來的。
常安探頭探腦在門口,書香說:“要進就進來,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常安看跟前都是夫人的心腹,小聲告訴說:“金葵回來了。”
魏昭剛回東院,聽說金葵回來了,魏昭叫書香告訴趙氏自己看中了一件首飾,照樣打了一件,出府去首飾店取貨。
書香回來說;“大夫人說了,她已經(jīng)跟門上人打過招呼,夫人以后出門不用告訴她,盡管去就是,注意安全?!?
門上有大夫人關(guān)照過,魏昭又給了好處,自然不攔著魏昭,魏昭帶著萱草乘車到魏府后街桂嬤嬤家。
看見金葵的表情,魏昭知道馬匹脫手了,金葵笑呵呵地說:“姑娘真是料事如神,我按照姑娘囑咐的,在北封大街叫賣,一萬兩銀子,招來不少看熱鬧的人圍觀,正巧燕侯經(jīng)過,燕侯識貨,一看這匹馬,當(dāng)即就要買下來,我要一萬兩,燕侯只是稍作猶豫,也沒還價,定下這匹馬?!?
金葵喝口水,抹抹嘴,“燕侯叫我拿著他打的條子到侯府朝一個叫芙蓉的丫鬟要錢,我不敢耽誤,怕時候長了,燕侯反過勁,反悔不要了,我連夜趕回萱陽城,到你侯府,找芙蓉丫鬟,那個叫芙蓉的丫鬟看見燕侯親筆欠據(jù),還有燕侯的印信,沒懷疑,就拿給我一張銀票。”
金葵說著,把銀票拿出來,遞給魏昭,魏昭看一眼,收起來,說:“金叔,這趟辛苦你了,我跟你商量個事,我準(zhǔn)備在萱陽城附近買一座窯,燒制白瓷,現(xiàn)今瓷窯燒制的白磁有芒口,覆燒法燒瓷,底在上,器物倒扣著,口在下,這樣燒的好處是窯的產(chǎn)量大,但如果扣著燒,口就不能上釉,燒制出來瓷器有瑕疵,我想燒精致的瓷器,換一種方法,產(chǎn)量低,能解決芒口問題?!?
“姑娘想法很好,胡人喜歡我們的瓷器、茶葉、絲綢,茶葉,絲綢要到江南販運,沿途耗費功夫,我們窯出產(chǎn)的瓷器精美,很受胡人歡迎。”
金葵摸著桌上一套梅子青茶具,色如蔚藍落日之天,遠山晚翠;湛碧平湖之水,淺草初春。
魏昭拿梅子青茶盅在手里把玩,質(zhì)瑩如玉,釉層清澈透明,釉色青翠,如同翡翠琢成,其色近似梅樹中生長著的“梅子”而得名,瓷器以青為貴,道:“不愧奪得千峰翠,雨過天青云破處,梅子流酸泛青時”,”
兩人說了一會話,魏昭問:“金叔,你們還沒吃飯吧?”
金葵帶來的兩個人說:“著急趕路,早飯都沒吃,就怕生意黃了,緊著去侯府討要銀子?!?
魏昭對常安說;“去萱陽城最大的酒樓,要一桌好酒菜,給金叔他們接風(fēng)洗塵。?!?
魏昭回侯府時,已過了正午,回東院,便聽說屋里一個值錢擺件一只玉兔丟了,管打掃的兩個小丫鬟說清掃屋子時還看見,后來芙蓉擦拭擺件時發(fā)現(xiàn)少了一件,羊脂玉兔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