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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曜看少女起身,他走下臥榻。
魏昭垂眸,視線下一雙健碩的長腿朝她走來,行走帶起輕風,繡金衣袍角微揚,他一步步逼近,步伐沉穩有力。
一雙石青緞靴出現在眼皮底下,魏昭不由后退,身子抵在一張桌邊,徐曜沒停下腳步,高大偉岸的身形籠罩住她,遮擋住陽光,清淡的男性體息索饒在鼻端。
魏昭退無可退,手撐在身后桌子上,身體朝后傾斜,仰頭對上黑黢黢的眸,他眼底卷起一片暗沉,突然伸出手臂,攬住她的腰,把她往懷里一帶,兩人身體緊貼上,一硬一軟,魏昭感受到他身體的熱度,輕薄的氣息,拂在臉上,她本能的雙手推他,卻被扣在腰間有力的手臂禁錮住,一動不能動彈。
他嘴角噙著笑,眼底卻是冷的,低頭,雙唇擦過她耳廓,似耳語一般,“如你所愿。”
溫熱的氣息鉆入耳孔,魏昭心尖輕顫,酥酥麻麻,耳畔又一聲輕笑,掐在她腰際的手又加了幾分力道,“聽說你在佛祖面前立下重誓,清修五年,我成全你,今晚你先侍候我,然后去侍候佛祖。”
猶如三九嚴冬兜頭潑下一盆冷水,魏昭渾身剎那如冰凍。
“不是那樣。”魏昭分辨,此刻她不敢拂逆他。
他輕輕地咬下一下她耳廓,與她耳鬢廝磨,“那是什么?要挾魏家出一萬兩銀子?”
以婚事為持,敲詐萬兩銀子,你對我可有感激一分,還算計我。
他唇角微彎,極溫柔的聲音,“私相授受,行為不檢,作為懲罰,降妻為妾,你姐姐降為侍妾,姊妹一同抬入侯府。”
他看著懷中之人,手指輕捻著少女腰間敏感,懷里的身子越發軟了,她仰頭,瓷白清艷小臉,柔弱無助,長睫微微顫動,聲兒綿軟微顫,“我錯了。”
一雙浸了水黑琉璃珠,泫然欲滴,徐曜冷硬的心軟了一塊,他慢慢伸手,輕輕撫上她的眼睛,一種漫不經心的輕緩,“別哭。”
少女一只小手扯住他衣袖,似乞求,他薄唇微抿,半晌,柔聲說:“下不為例。”
然后松開手,魏昭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雙手撐住身后桌子,才不至于滑倒。
萱草看見姑娘從房間里出來,緊走跟在姑娘身后,不敢問,主仆二人走出酒樓,魏昭駐足,抬起頭,秋日晴空,幾縷似煙一樣的白云飄過,緩步淡定地朝停在街口馬車走去。
同禧堂
魏老太太手里拿著侯府退妾書,一臉怒容,朝著三爺魏廉,“蠢貨,萱丫頭糊涂,我本來指望她姊妹二人互相扶持,真是丫鬟養的,爛泥扶不上墻,險些壞了昭丫頭的婚事。”
魏廉氣惱地說:“薛貴這個混賬,枉我信任重用他,竟然干出這種事來,兒子打了他三十板子,攆出魏府,不是顧忌魏家的名聲,送官府查辦。”
魏老太太氣未消,“那個薛氏送去尼姑庵,以后永遠不許接回魏家。”
“是,母親,兒子照辦。”
魏廉也深恨薛氏兄妹。
魏老太太對身邊的丫鬟說:“把三姑娘找來。”
薛貴挨了打,攆出薛府,魏萱已得了信,在房中急得團團亂轉,聽說祖母找,嚇得六神無主,薛姨娘已經叫丫鬟稍信,說罪名她已經替她頂下來,囑咐魏萱咬死跟自己沒關系。
魏萱走到同禧堂門口,膽怯硬著頭皮走進去,看一眼屋里父親和祖母,心虛地規規矩矩走上前,“祖母喚孫女。”
魏老太太把退妾書扔在她腳下,“你看看,你這是損人不利己。”
魏萱蹲下,拾起地上的紙張,一看,臉色大變,咕咚一聲跪下,“祖母,為什么燕侯把我退了,而不是四妹,明明是四妹不檢點,私會外男……”
“住口。”
魏老太太怒喝,“你想壞了你妹妹的婚事,我魏家怎么生出你這樣惡毒之人,壞了你妹妹的婚事,對你有什么好處?她嫁不成燕侯,你就能坐上侯夫人位置,我當初高看了你,以為你明白事理,沒想到連自己妹妹你也害,薛姨娘那個賤人,帶壞了你。”
魏老太太數落魏萱。
魏萱說話不過腦子,沖動之下早忘了薛姨娘交代的話,跪直了,拼個魚死網破,“祖母,孫女有什么錯,錯的是魏昭,魏昭在榆縣不跟男人勾搭,就算是舅舅找到孔公子,他能跟來嗎?”
“孽障,休要渾說。”魏廉見她說得實在不堪,出言呵斥。
魏老太太直搖頭,“你以為燕侯跟你一樣是糊涂蟲,你太小瞧你四妹了,我問你,她犯錯,為何你被退親而不是她?你以為她為何去赴孔公子之約,你中人圈套尚且不知,你這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魏萱傻了。
魏老太太擺擺手,“去,自己跪佛堂。”
次日,魏廉叫人把薛姨娘送到尼姑庵。
入冬,下了頭一場雪,魏昭叫廚房送來一個暖鍋子,要了些新鮮的牛羊肉,青菜,下到鍋子里,主仆三個人圍著一張炕桌吃。
桂嬤嬤家去回來,進門看東間屋里一團白霧,魏昭和書香、萱草趕緊起來,“媽媽上炕一起吃。”
桂嬤嬤數落書香和萱草,“你們兩個小蹄子,跟主子姑娘一個桌上吃飯,越發沒規矩了。”
魏昭趕緊笑說;“是我讓她們一起吃,吃鍋子人多熱鬧,我一個人吃怪沒意思的。”
桂嬤嬤方不說什么了,“姑娘,常安回來了。”
萱草不等姑娘吩咐,穿鞋下地,“奴婢去叫常安過來。”
一會,常安棉衣上披著一層薄薄的雪花進門,魏昭第一句話就問:“舅父舅母知道我的婚事怎么說?”
常安據實說了,“嚴將軍聽說姑娘要嫁入侯府,一個字也沒說,嚴夫人倒是說姑娘定親是好事,姑娘有了婆家,他們也可以放心了。”
魏昭咬唇,舅父什么都沒說,看來不太贊同她的婚事,當年魏嚴兩家翻臉,老死不相往來,她的婚事,舅父沒什么資格說話。
魏昭看常安肩頭的雪化了,棉衣潮濕,關切地問;“還沒吃晚膳吧?”
“還沒吃,奴才急著來回姑娘。”
魏昭叫萱草把肉菜拿些給常安,另外朝廚房要一個鍋子,常安下去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