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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魏老太太看著朱氏,神色慢慢變冷,“我魏家的嫡女只配給梁家做妾?這樣的話你就不該到我跟前說,直接回絕,你娘家這門親戚,我們不敢高攀。”
朱氏站著,臉紅一陣白一陣,不敢頂撞,她霸道,魏老太太跟前三個兒媳都是規規矩矩,沒有敢忤逆不敬。
魏老太太緩和了語氣,不緊不慢地說:“四姑娘打小沒有生母,我這做祖母的,親孫女的婚事自當多操心,你當繼母管好了,無功,管不好,擔了不是,屈了你的心。”
頓了下,又道:“昭丫頭如果是你親生,你能答應把她送進梁家做小嗎?梁家可比不得徐侯家,梁家現在倚仗梁妃,后宮三年一次選秀,新人輩出,梁妃無出,在宮里能不能站穩腳跟,這可不好說,后宮失寵的嬪妃,比比皆是。”
別說是一個妃子,皇帝的江山都坐不穩當。
朱氏羞愧,無言以對。
立秋后,天氣轉涼,東跨院明間里,宋遇給魏昭診脈,閨閣小姐體質差,魏姑娘身體實則康健,他不明白她為何佯作病弱,但大宅門里的事復雜,少女總有不得已之處,他一個醫者,懸壺濟世,不問其它,在內宅給婦人看病久了,變得圓融,為了生存糊口。
宋遇看一眼床帳里的少女,“我看姑娘可以停藥了,常言道,是藥三分毒,溫補不宜過甚。”
床帳里的少女似無心的問話,“是老太太叫大夫過來的?。”
宋遇站起身,收拾藥箱,“我來給三太太看病,順道過來瞧瞧姑娘。”
前兩次是給魏老太太請平安脈,老太太叫宋遇過來給魏昭瞧瞧,這次卻不是老太太的吩咐。
“書香,替我送大夫。”
書香把一塊準備好的銀子塞在宋遇手里,魏姑娘出手大方,彼此心知肚明,他濟世行醫,沒做害人的事,只當幫了這位姑娘個忙,收受點好處。
宋遇沒客氣,“如此謝謝姑娘。”
宋遇走了,書香進屋,魏昭從床帳里探出身子,她咳喘之癥已多年未犯。
夏秋交際,早晚疏漏,內宅體弱婦人易患病,
朱氏那廂病得越發沉重,上房屋里,薛姨娘、董姨娘,魏昭和魏萱都在,朱氏病了五日,纏綿病榻總沒好利落。
朱氏屋里的陪房顧婆子,有了幾歲年紀,進言,“太太病了有些日子,奴婢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有什么話你就說吧,別吞吞吐吐的,讓人難受。”
朱氏的脾氣本就不好,病中更不耐煩。
“太太,奴婢有個族親,風邪入體,總不見好,后來身邊親近之人住在廟里吃齋念佛,替病人祈福,奴婢那個親戚漸漸好了。”
顧婆子說得有鼻子有眼。
“到寺廟里小住,何人能去?”朱氏問。
眾人擱心里琢磨一圈,三房里小寶少爺年紀小,魏泓要上學,魏萱要出嫁了。
屋里數雙眼睛都盯著魏昭,魏昭不信這婆子說的,拙劣的借口,沒搭茬,她病弱,只要她不應聲,沒人好意思點破,遂裝傻不理。
“這是個主意,就讓昭兒到寺廟小住。”
眾人回頭,不知魏廉何時進來。
這人是親爹還是殺父仇人,“女兒正有此意,菩薩面前為母親祈福。”
“只是辛苦昭丫頭了。”
朱氏裝模作樣地說。
“她做女兒的應當的。”
魏廉冷漠地看了魏昭一眼。
魏昭看向父親,似笑非笑,“今走是來不及了,女兒這就回房收拾東西,明早就搬到寺廟里住。”
魏府里,她真一刻不想多留,這些所謂自私的親人,她根本不想跟他們住一個屋檐下……
桂嬤嬤得知她要去寺廟里住,不同意,要央求魏廉,收回決定,被魏昭攔住,“媽媽何必多此一舉,他既然不想我留在魏府,我也不喜這個家。”
“奴婢陪姑娘去。”桂嬤嬤說。
“我只是去小住,媽媽留下看家,我帶書香和萱草去。”
寺廟里清苦,桂嬤嬤年紀大了,魏昭不愿意她跟著受罪,況天漸漸冷了,桂嬤嬤老寒腿,郊外風硬,不比城里。
當晚,桂嬤嬤給姑娘收拾東西,一再囑咐書香和萱草照顧好小姐。
次日一早,管家寬仁恭敬地站在門口,“四姑娘,車已備好,現在動身,出城還有七八里地。”
明間門開了,魏昭走出來,身后跟著兩個丫鬟書香和萱草,一人手里提著一個包袱,魏昭問管家寬仁,“父親安排我去那間寺院?”
“青山寺。”
寬仁以為她不知道,補充一句,“道遠點,好在地方不偏僻,路也好走。”
遠遠地把她打發了,明明萱陽有寺廟、道觀、尼姑庵,偏偏送她去城外,還怕她偷跑回來不成。
父親厭惡生母,連帶對她也討厭。
出門還是興伯和常安跟著。
萱陽城外,一輛馬車沿著官道朝北行駛,還是來時的那條路,一進城一出城,相隔不到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