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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令窈亦不知道。
但她放下成見,直直望向禺王時,卻清晰地看見了他的決絕。
他想要解脫。
可他明明是尊貴的皇子,是大黎唯一一個十五歲便封王的皇子,若不是病弱,所有皇子,無人與他匹敵,皇權、天下唾手可得。
可他連死都要假手于人。
謝令窈不知內幕,卻依舊從腳底到腦門兒竄出一股透骨的寒意。
江時祁亦是一怔。
前世,禺王敗在他手里,當日現場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他便自盡而亡。
江時祁那時認為他是不愿親眼見自己多年努力付諸東流,激憤之下才決然自盡。
但如果他求的,就是這樣一個結果呢?
“他還說,他知道,是誰要動霍先生?!?
謝令窈知道這位名滿天下的霍先生是江時祁的恩師,是他當下最敬重之人。
但可惜,按前世的軌跡來說,霍先生將在明年除夕殞命,一代大儒,悄無聲息地死在了青鳶閣內。
對于其中內情,謝令窈并不清楚,但她清楚地記得江時祁那年的悲痛。
江時祁輕輕沿著謝令窈的背脊輕輕地一下一下撫動,垂眸掩下眼中的寒意。
“好,我知道了。”
謝令窈見他許久不說話,以為他是在思量對策,也不曾主動去打斷他。
過了一會兒,江時祁卻突然開口,嗓音中裹著謝令窈不明白的情緒。
“或許,我當真不該把你扯進來。”
謝令窈不明白禺王為什么要讓她來傳話,江時祁卻知道。
這是求助可也是威脅。
這樣隱秘又要緊的話,禺王選擇了讓謝令窈來說,無非就是告訴江時祁,他知道,現在對江時祁來說最要緊的是誰。
謝令窈微微一愣,隨即笑道:“這才新婚,你便想同我和離?”
江時祁不滿得捏上謝令窈的后脖頸,不喜歡她這樣漫不經心的態度。
“別總將這兩個字掛在嘴上?!?
“明明你就是那個意思……”謝令窈掙脫開江時祁的懷抱,伸手要去扯江時祁腰間的香囊,卻被他迅速捉住手腕。
“還給我!”
江時祁:“……”
“你既給了我,便是我的,怎好能還回去?”
雙方力氣懸殊,謝令窈爭搶不過,有些生氣地瞪了他一眼。
“什么扯不扯進來的,前世我不摻和這些事,難道就好過了?比起日日待在院子里,同你母親斗,同幾房叔母斗,我寧愿在外頭同別人斗。”
謝令窈說著這話,突然就理解了江時祁的難處。
也不怪他日日都在外頭忙,身處旋渦之中,哪里能容他在家兒女情長?
謝令窈回頭,見江時祁臉靠著車廂,半仰起的臉上浮出倦怠之色,忍不住有些心疼他。
江時祁再是運籌帷幄,工于心計,可他也不過是肉體凡胎,會累會倦。
“總之,你不必為了顧著我就畏手畏腳的?!?
兩人都明白,若是強行改變了前世的局面,那么后頭的變數便說不清了。
江時祁定定看著謝令窈,然后伸手將人攬了回來。
“好,我會盡快處理好一切。”
江時祁的手,不自覺就覆蓋在了謝令窈的小腹之上,算了算日子,明年的這個時候,他們就有舟兒了。
這次,他無論如何也要好好陪在母子倆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