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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到了荊平天身邊。
他卻以為這是假的,他會殺了真公主……
“你就不擔心公主的安危?”玉牢兒急忙問道,“在荊平天身邊,你不怕他會傷害純英公主?”
度華年仰頭盯著女人,她的臉龐依然年輕美麗,一如記憶中那樣,只是一百年的痛苦與折磨,讓她眼里多了許多他看不懂的東西。那個總是對他微笑,總是一心為他考慮的溫柔女子,如今卻戴著一張陌生的面具,冷漠地看著他。
不,應該說,那張面具已存在許久。只是那時候他還不明白許多事,所以也就沒有在意過,也不知道那張面具,在他們之間隔開了多么深的一道鴻溝。
他伸手將玉牢兒垂落在自己眼前的頭發輕輕撥開,說:“你為何如此關心公主會不會被荊平天傷害?你在擔心什么?擔心公主死了,會對你有什么影響?”
玉牢兒一愣,大概也意識到自己的語氣過激,慢慢地將心情平復,開口道:“我只是擔心她出事,你會……”
我會恨不能再將荊平天殺一次?這句話堵在喉嚨中,說不出口,面對著玉牢兒,這些話他說不出口。
即便現在大概知道她在打著什么主意。
他只覺得說不盡的悲哀,人都是會改變的,但也不是身上的所有都會改變。玉牢兒早已變了,但是她對那人的執念,卻一絲未變。
“是你派人去攔住公主的吧?”度華年聽見自己冷靜的聲音在說,“你抓公主為了什么?你擔心公主出事又為了什么?”
為了什么?為了……什么?玉牢兒看著他的眼神,仰頭大笑。
“直到現在你還不知道為什么?”她笑得太激烈,身上有些陳舊的傷口被扯開,但她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毫不猶豫地承認了,“你知道我想抓人,你還不知道我要做什么?”
知道純英公主在荊平天那里,她反而有些無所謂了:“少家主,您不是想要將一切還清么?把命還給荊平天,這是我唯一的心愿。您一如既往信任我,一如既往對我坦然,所以我,也不想再隱瞞什么了。”
度華年不動聲色,如同沒有聽見她說要自己的命這話:“我先帶你離開?!?
玉牢兒看著他,眼神里逐漸顯露出不愿再被隱藏的瘋狂和怨恨:“你知道我在說什么嗎?我要你的命,我要拿走那個——讓你茍活殘喘一百多年的東西!”
度華年卻不聽她說話,置若罔聞,徒手抓住那些殘繞在女人身上的荊棘,開始拉扯。
女人冷漠地看著他的動作,嘶聲道:“別費力了……這座囚籠,只要我不想離開,就沒有人可以破壞它……你為什么不用映雪刀?映雪刀可以劃開不能劃開之物,可以殺死不能殺死之人,你也可以……殺了我。”
“映雪刀,我只會為她而拔。”度華年的面容靜無波瀾,雙手被荊棘劃破,鮮血染在半萎的枝條上,卻絲毫不在意,他只是用手抓住帶尖刺的荊棘,重復扯開的動作。
“你不就是想要我身體里的剎羅菱?我可以給你。”他低聲說,“只要所有的事情……等一切都結束后,什么都無所謂了,你想從我這里拿走任何東西,都可以。”
女人的眼里有淚水不斷涌出,浸染那張美麗而木然的臉:“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沒有剎羅菱,百年的時間會讓你瞬間蒼老,就算不會死,也活不了多久。你為什么一定要救我走呢?你還不明白么……我失去了我的心,我也被我的心所囚禁,我所有一切的痛苦與愧疚,都是因為他啊……”
度華年的手停在半空,沒有動作。
“你不如殺了我……”她輕輕地說,“死才是解脫,他這般恨著我們,我已經不知道我到底是為了什么……”
被拔掉的荊棘很快從斷掉的位置生出新芽,那些新芽很快又長成了新的荊棘,甚至比之前更多。正如痛苦深埋于心,即便一次次地拔掉、砍掉,它依然會長出來,將她緊緊禁錮。
逃不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