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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沖動也好,還是另有打算,那一瞬間頭腦一片空白,一句萬分任性還有點不講道理的話就脫口而出了。收也收不回,她干脆破罐子破摔等著男人的回答。
成了親也好,這男人看上去很信命,到時候蓋頭揭開就算娶了一個假的公主,大概也只會感嘆一句“這就是命吧……”,應(yīng)該不會傷害她。
度華年沉默了一會兒,點頭應(yīng)了:“我去準備一下,今晚拜堂?!?
繁勻青心里冒出點奇怪的感覺,有一種不是她在著急成親,而是度華年在著急的錯覺。
其實這么大一點的地方,也不知道還有什么能夠準備的。繁勻青以前雖然沒成過親,但是看到過主家辦喜事,那時候覺得很麻煩,不過這里只有他們兩人,應(yīng)該想麻煩也麻煩不起來。
但度華年卻很認真的樣子,將她送到房間后,自己在宅院里來來回回忙活了許久。繁勻青聽著外面倒騰的聲音,心里覺得很是納悶。
他住的地方很是遠離人世,要是想買個什么東西都不是很方便。照他剛才所說的,他也不常居住在這里,那更應(yīng)該沒有什么置備的物件了。
繁勻青等得有些無聊,自己掀開蓋頭偷偷看了一眼,正見窗外那池開滿著無名花叢的湖對面,度華年在湖畔走過。
午后暖陽微照,這無人侍弄的花不知為何開得這般的好,模樣有些形似菡萏,卻又不是。嬌艷的花瓣似是被水洗過,更加顯露出鮮艷的紅,那顏色映在人眸子中,只覺得驚心動魄,并非人間之美也。
那道身影穿過這片水紅色,白衣暈染,仿佛有柔軟的光鍍在邊緣。
繁勻青放下紅蓋頭,重新坐回床邊,有些懶懶地想著這人真是好看,白衣卓絕,如果染上顏色,只怕也會如窗外這些花一般的動人心弦。
不一會兒門被敲響了兩聲,繁勻青連忙坐直身體,卻不見人進門。
她覺得神奇,試探著應(yīng)了一聲:“進來?”
度華年這才推門進來,繁勻青心想這人真是太過于禮貌客套,還要顧及著她先敲門,得到允許后才進來。
“你先吃點東西,”度華年進來后將手里端著的盤子放在桌上,“我在前堂布置好了,晚上便拜堂成親。”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還是波瀾不驚的:“不過我無高堂在上,眼下也無法拜你高堂。我這人不愿拜天只拜地,不如省去許多功夫,我們只拜鬼神與對拜。”
繁勻青原本還對這門婚事無所謂,畢竟她來是別有用心,本想只是做做戲,只要是條件對她有利就好。可現(xiàn)在見度華年這般的認真嚴肅,雖然婚事有些簡陋隨意,但也是被他真真的放在了心上。
她也終于有了些將要是自己成親的感覺,清了清嗓子,慢聲道:“你既是我夫君,一切便由你做主……咦,等等,你無高堂?”
“孤人一個,上無高堂下無小,親戚也無一人,兄弟姐妹皆死盡?!倍热A年微微一笑,不甚在意應(yīng)道,“來無依,去無歸,浮云閑散游民而已?!?
繁勻青心里有些同情,道:“這么慘的?”
度華年不知道想起什么,眼神忽灼:“我以前有一個朋友,人人皆道其心思毒辣,手段下流骯臟,死的時候人們拍手稱快,卻告訴了我一句永遠無法忘懷的話——‘我亦無可親,我亦無可留’?!?
繁勻青心想度華年和他這朋友都挺慘的,想了想,安慰道:“以后你便不必擔(dān)心無依無靠了,我會是你的妻子,不管怎樣都會掛念著你的,定不會讓你在這世上無親無留戀?!?
度華年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唇角勾起的苦澀笑意并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