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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靈兒等人也跟了出去,才剛邁出院子,院內就傳來了孟氏殺豬般的嘶吼聲。
“四慶。”蘇二虎擔憂的轉頭看向身旁那雙手緊握成拳的蘇四慶,擔心他會做出些什么來,那畢竟是他娘,不管對別的人做出了什么過分的事來,也都是從小疼他寵他的娘,三嬸對他的寵愛程度大家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我沒事,二虎你也出去吧。”蘇四慶極力的握緊了自己的拳頭,努力控制著情緒,小凡姐姐的外祖父說了,男子漢大丈夫必須認清楚什么是自己該做的,什么是不該做的,眼前若是單單從她是自己娘親這一點來考慮是不應該視若罔聞的,但是若從她做出的那些事來看,就什么也沒辦法做,畢竟若不是因為娘,小凡姐姐家當初又怎會面臨那般困難的情況,村中的大家都曾經一度說過那家人極有可能哪一天就會餓死掉。
“恩。”蘇二虎轉頭猶猶豫豫的走出了院子。
一碗濃藥下腹,孟氏極力的用手指摳著喉嚨,想要將剛才喝下去的那些藥給吐出來,無奈無論如何努力也始終一滴也沒有吐出來。
蕭隆站在一旁,靜看了片刻,見其似乎一丁點兒也沒有吐出來之后,才轉身走了出去。
“四慶,四慶……”孟氏驚慌失措的呼喊著,之前只是稍稍神志不清倒還好,畢竟當時三夫還有在用心的照顧自己,這日后自己若是真的瘋了,究竟會變成什么樣?而且一想到那蘇小凡剛才說的,要將那彩娟許給三夫,心就慌了,這一刻才明白這些年來所有的事,自己也不過是仗著三夫的縱容才能隨意為之,若是三夫身邊有了別的女人,而且還是彩娟那樣溫柔可人的女子,恐怕是再也不會理會自己了吧。
“娘,別擔心,就算你瘋了,我也會盡可能的照顧你的。”蘇四慶見她朝著自己的方向移過來,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了幾步,此刻的她讓自己無法接近,也不想要去接近,好想逃離這個地方。
“四慶,四慶。”孟氏用力的搖了搖頭,總覺得此刻眼前的景物都變得有些模糊了起來,四慶明明離自己就不算很遠,卻又似乎離自己很遙遠,正慢慢的變得離自己越來越遠,仿佛下一刻就會消失在自己眼前。
“蘇小凡,你也太過分了。”
原本靜靜站在院門外的幾人,聽著李氏那尖銳的嗓音,齊齊轉頭看了過去。
蘇小凡平靜的對上她滿是憤怒的一張臉:“我也覺得自己太過分了,原本應該要將她弄瘋以后,送進監獄去讓她自生自滅的,現如今還好心的將她留在了家中,對于死去的人來說,我這樣做的確是太過分了吧?”
李氏怔住,剛剛躲在院墻的一角,將他們的對話都聽得一清二楚了,仔細想想的話她如今做的也的確不算是過分了。
蘇小凡嘆息了一聲,壓下心頭躁動的情緒,走過去在李氏身旁平靜的道:“二嬸嬸,日后你們可要給我記住了,不管如何都不要來招惹我還有我身邊的人,再有管好你家二娃,上次的事若再有下次,我絕對不會念及那所謂的親情了。”
“你……你……”李氏唇瓣顫抖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素來待人溫和的蘇小凡今日給人的感覺很奇怪。
“這之前我什么都不做,那是因為害怕奶奶傷心,如今奶奶不在了,我已經沒有任何的顧忌了,當然我答應了奶奶要照顧好二叔三叔家,我也會做到,我會按我的方法來照顧的,若是你教育不好他蘇二娃,我不介意幫你好好的來調教一番。”蘇小凡說完之后,快步朝自家走了回去,畢竟這會兒家中客人還是有很多的,自己也不好長時間的逗留在外。
蘇二虎楞了片刻,才抬腳走向李氏身邊:“娘,我覺得將大哥交給她也不錯,你看四慶如今跟從前就完全不一樣了。”
李氏高聲吼到:“我不覺得我的兒子有什么需要讓他調教的地方,在我眼中二虎可是一個很乖的孩子。”
“算了。”蘇二虎無奈的搖晃了一下腦袋,從她身邊經過。
蘇四慶一直沉默的站在自家院門外,想要從這里逃離,卻又無法逃開,不論如何,都做不到放里面那個人不顧。
“凡兒,你們這是去哪里了?”賈氏紅腫著眼睛,滿臉憔悴的在院門口張望著。
“沒去哪里,剛剛去給三嬸嬸喂了藥,已經沒事了,娘去休息一下吧,你這樣弟弟也是會擔心的。”蘇小凡掀唇淡笑了一下。
“恩,我知道。”賈氏目光黯淡的掃向那顫顫巍巍在院中走來走去的蘇小軒,因為還年幼,所以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此刻家中聚集了這么多的人,小小的他可是開心的不行。
夜晚,蘇小凡瞪大了雙眼望著床頂發呆。
“小凡,睡不著嗎?”余小西側過身子,單手撐起腦袋,夜色中依舊能看到小凡那雙晶亮的眸子里有星光閃耀,或許那是這幾日一直未曾流出來的淚水,究竟該用什么辦法讓她哭出來比較好呢?
“恩。”蘇小凡索性起了身,站到窗前,看向后山那片樹影婆娑的樹林。
“這種時候,若是他在你身邊的話,會不會更好,小凡你要不要去京城找他們?”余小西擰著眉,這樣的事情為何偏偏就發生在這樣的時間段呢。
蘇小凡搖頭:“不用了,這個時候他不在反而更好,我不希望墨他看到我脆弱的一面。”
余小西不解:“男人就該要撐起一片天不是嗎?這種時候你就放下一切依賴一下他,或者依賴一下身邊的我們不行嗎?”
蘇小凡轉頭,靜靜的與她對視,依賴嗎?在自己看來,一直都有依賴著她們才是,不然自己又怎會如此堅強的來面對這一切。
“唉。”余小西輕嘆了一聲,起身走了過去:“小凡你雖然沒有哭出來,卻給人一種你難過到哭不出來的感覺,任誰看了都會擔心你憋壞了自己,會放心不下的。”
“是嗎?抱歉。”蘇小凡微微瞇起了雙眼,或許自己還可以在表現的更加平靜一些。
清晨,余小西還在睡覺,蘇小凡就隨意的洗漱了一下,走出了房門。
“少夫人。”水媚斂去了臉上一貫掛有的笑意,擔憂的迎了上去,在房外守候的自己可是很清楚的,她昨夜跟那余小西差不多說了一整夜的話,怎么又這么早就起來了。
“劉嬤嬤,一會兒小西起來了,讓人將她送到默城去。”蘇小凡越過水媚看向其身后不遠處站著的劉嬤嬤。
劉嬤嬤點頭:“小小姐放心吧,會讓人安全的將她送到的。”
蘇小凡笑了一下這才看向水媚:“媚兒去將靈兒跟表姐叫起來吧,準備一下,我們出去了。”
水媚沉默的轉身走了,劉嬤嬤才靠過來:“小小姐不在家中休息幾天嗎?這個時候就出去開始忙碌的話,恐怕會傷了身體,而且小姐那邊……”
“抱歉,娘就交給你們了,幫我好好陪陪她吧,目前有弟弟在她身邊,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為了弟弟,娘也會盡快振作起來的,并且有了之前爹去世時的經歷,如今娘應該能更快的適應才是。”蘇小凡擰眉掃了幾眼賈氏那緊閉的房門。
“恩,小小姐放心吧。”劉嬤嬤也覺得她或許暫時的離開這里會更好,一直待在這里觸景生情才更是放不下。
到了二號店,對上那在店中走來走去的蕭福,蘇小凡擰擰眉詢問到:“福叔,這一大早的何事如此心緒不寧的?”
蕭福回頭對上走進來的她們,壓下眸中的驚訝之色,將一封書信遞了過去:“這是昨天有人送過來的,一直在猶豫要不要派人給你送過去,好在你已經來了。”
蘇小凡沉默的接過,細細的看了片刻后說:“放心吧,沒什么大事,墨派人送過來的,說他們在京城已經安頓下來了,目前沒什么問題。”
“是嗎,要不要……”蕭福著急的就是想要讓她快點看完信后,好在回信的時候跟少主說一下這邊的情況,不論如何也要告訴少主才行,從旁人口中聽聞的少夫人這兩天的情況很不妙,如今親眼所見,的確是很不妙,看似跟沒事人一般,整個人散發的氣息卻跟往日完全的不一樣了。
“回封信說我們這邊一切安好,不要說多余的話。”蘇小凡拋下一句話,抬腳走到廚房門口,楞了片刻后轉身走向了后園,此刻心情還未平靜下來,就算自己進入了廚房,也是什么都弄不出來的。
“這個……”蕭福滿心糾結的站在原地。
上官紫韻淡笑著道:“福叔就按她說的辦吧,若是拂了她的意,日后恐怕她會生氣的,而且他們這次如此情急的趕過去,必定是發生了一些不好的事,說不定他這封報平安的信也是假的呢?”
蕭福點頭,這樣說來也的確是沒錯,少主那樣的性格,即便是真的發生了什么,也絕對不會告訴少夫人的,隨便的擬了一封信讓來送信的人帶走之后,才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來:“媚兒去跟少夫人說一下,那百里香的老板今天在包廂內等她。”
水媚仰頭看了看那樓梯,才轉身進了后園。
蘇小凡在水媚的陪同下進了三樓的包廂內,看向那立于窗前的男子,平靜的詢問:“找我有事?”
歐逸擰著眉轉頭,短短的一句話,就能夠感覺得出來,今天她的心情跟上次見面的時候可是相差很多,此刻面對面站著,也能感覺得到其情緒非常的不穩定:“你這是怎么了?今日不見,消瘦了許多不說,給人的感覺也變了。”
“抱歉,發生了一些事,有事的話請直說吧。”蘇小凡將水媚與蕭隆留在了外面,走到桌前坐下。
水媚與蕭隆兩人都提高了警覺,時刻關注著屋內的動靜,以那歐逸的武功,就算在屋內防備著,也完全不是他的對手,不過以如今二號店中的護衛人數來看,他要輕松的將少夫人帶走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我倒是沒什么大事,不過是過來打個招呼罷了,不妨跟我說說你家中的事,人說心情不好的時候說給別人聽聽,就會有所好轉的。”歐逸輕聲笑著。
“我并沒有心情不好,你我的關系也沒有好到能訴說心事的地步,若是真沒什么事的話,我可就告辭了。”蘇小凡作勢就要起身,眼下不管他是百里香的老板還是幽暗谷的谷主,這都不是關鍵,自己只想要盡快的讓這凌亂的腦海安靜下來,不然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想不了。
“百獸谷的人忽然齊齊前去京城,是為那花飛塵的事吧?”歐逸在她即將站起身的那一瞬間,輕飄飄的扔出了一句話。
蘇小凡欲起身的動作緩了下來,平靜的盯著他看了片刻,抬手拎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茶水遞過去:“你是想要來跟我說師父的事?”
歐逸點頭:“原本是想要說的,不過此刻這四周圍了太多的人,讓我忽然不想說了。”
“是嗎。”蘇小凡站起身,不用去看也知道他指的是那些候在四處的護衛:“改天吧,不論是跟誰相關的事,眼下我都沒有想知道的欲望。”
在她走出房間后,歐逸臉上淡淡的笑意瞬間擴大了許多,隨意的躺倒了一旁的軟榻上,這聽說蕭遺墨的夫人是一個什么都不懂的鄉村丫頭,看來也并非那般,就這對上自己時的鎮定模樣,那可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深夜,平靜的二號店忽然變得吵鬧了起來,連一些住宿的客人也都被吵了起來。
“媚兒,發生什么事了?”上官紫韻急沖沖的穿了衣服奔過來,看著那些匯聚在蘇小凡房門外的人,心中忽然生出不安。
“少夫人不見了。”水媚沉了一張臉,冷然出聲。
“不見?”上官紫韻快速的奔進了房中,屋內水靈兒坐在桌前一個勁兒的抹淚。
“抱歉。”水靈兒滿心的內疚,明明自己就睡在她身旁的,卻連人什么時候不見的都不知道。
上官紫韻走過去在她肩頭按了按,水媚走進屋內來滿心煩亂的出聲:“靈兒你也別哭了,已經夠亂了,而且都跟你說過了,少夫人不是在房中不見的,之前半夜她忽然起來了,說是要去包廂中坐一坐,我跟隆便陪她去了,然后也一直站在房門外等著,很用心的聽著里面的動靜,只是完全就沒有察覺到什么時候人不見的,說起來,這是我跟隆的責任,你難過個什么勁兒啊。”
水靈兒沉默的抹著那不斷滴出來的淚水,就算她這樣說,心里還是很難過,若是小凡半夜起來的時候,自己有陪同在旁就好了,至少她不會將自己如同媚兒跟隆那般支開到房門外。
“好了,你們都冷靜點。”上官紫韻沉了臉,眸子轉了轉,看向蕭隆道:“白天才剛剛給京城那邊送去了報平安的書信,如今可還能找到他們在京城的落腳點?”
蕭隆點頭:“之前詢問過了,應該是都住在大將軍府上的。”
上官紫韻松了口氣:“能找到人就好,你們兩個其中任意一個,以最快的速度趕去京城,務必將這件事告訴那蕭遺墨,至于我外祖父那邊,要不要告訴他,由蕭遺墨自己來決定。”
“我去。”蕭隆在她說完的那一刻,就狂風一般的奔了出去。
數天后,京城將軍府內,賈傲青的院子里,聚集了一堆神情慌亂的人。
“墨兒,冷靜點。”蕭翎出聲安撫著那即將失控的蕭遺墨。
“凡兒如今有孕在身,叫我如何能冷靜下來,不行,我得盡快趕回去。”蕭遺墨黑著一張臉在屋中晃來晃去。
“這事還是商議一下再做決定,一來若是有人要對凡兒不利,時隔多日,即便是你趕回去了也于事無補,二來說不定對方的目的僅僅是用凡兒來威脅我們,所以目前你必須冷靜下來,你這時候能做的也只有盡量的讓自己冷靜下來。”賈傲青裸著胡須,周身的煞氣不斷外泄。
“……”蕭遺墨無言的繼續在屋中打著轉。
蕭遠秋走過去按下了他的身子:“墨弟,先別太擔心了,我們還是好好的商量一下對策,就算要回去,也得擬出一個方案來。”
蕭遺墨無可奈何的點了一下頭,眉頭深深的蹙起,自己不在的這段時間竟然發生了那樣的事,而且現如今還下落不明,若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該如何是好,如今只是從隆的口中聽聞了她失蹤的消息就一片凌亂了,根本不知該從何下手。
“深淵,這事就拜托你們了。”蕭隆轉頭看向一旁的夏深淵,從各方面來說,他們在查詢情報這一方面都是比百獸谷強了很多倍的。
“放心吧,我會加多人手去查的,暫時先告辭了。”夏深淵淡笑著起身起身走了出去。
夏臨炎微微愣了一下,也快速的跟了上去。
蕭翎在兩人走出去之后,才轉頭看向蕭遺墨:“墨兒,不論如何,這幾日你都給我老老實實的待在府上,哪兒也不要去,如今塵弟下落不明,小凡也下落不明,但愿這兩件事不要有所關聯才好。”
蕭遺墨對他說的話不置可否,若是一直沒有凡兒的消息,叫自己如何能安心的待在府中。
“我不覺得普通的人能控制住師傅,這么長時間都沒有下落,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師傅心甘情愿待在對方的身邊,未與我們聯系,若非這樣,當初師傅也不至于一聲不響的就離開了。”蕭玉書擰眉說出了自己的看法,這些日子以來,因為擔心自己幫不上什么忙,雖然一直在他們身邊,卻是什么話也沒多說一句的,都只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我也這樣覺得,但是師傅應該并不認識京城中的人才是,而且師傅那時也不算一聲不響離開的,好歹還留下了一封書信,要是真的一言不發的離開了,此刻我們才真的是毫無頭緒。”蕭遠峰用手在面前的桌子上反復的繞著圈圈,不斷的將心中的煩亂畫成一個一個的圈圈。
花澤始終沉默不語,從來到京城后就沒說過幾句話,也基本上沒有離開過這將軍府,安靜的跟在百獸谷的時候沒什么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