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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凡驚嘆出聲:“輕功可真好使,你說我能學會輕功嗎?”
蕭遺墨白了她一眼:“我會了,你還學來干什么?而且就你那爬個山都要喘上半天的人,怎么可能學的會。”
蘇小凡氣鼓鼓的瞪了他一眼,抬腳走進了院內,正準備伸手去推門,門卻從里面打開了,對上單手扶著門的病弱中年人,不確定的叫了一聲:“三叔?”
蘇三夫疑惑的看著忽然出現在自家門前的三人,咳嗽了兩聲才問:“小凡你們過來可是有事?”
蘇小凡伸長脖子往他身后瞧了瞧,愣是沒有看到半個人影后,才又繼續問:“怎么就三叔一個人在家,三嬸嬸跟四慶出門了嗎?”
“他們啊……唉……咳咳……”蘇三夫情緒一激動上來又止不住的咳嗽了起來,病弱的身子隨著咳嗽聲劇烈的顫抖著。
花飛塵將蘇小凡拉到了一旁,淡淡道:“小凡你如今有孕在身,還是先在外面等著吧。”說完便上前扶了蘇三夫進屋內,蕭遺墨也抬腳跟了進去。
蘇小凡在屋檐邊上打了幾個轉,最后只得出了院子,師父那般小心,恐怕是害怕自己傳染了三叔的病癥吧,畢竟身為孕婦的自己有許多藥物都是無法服用的,真要生病了有些難辦。
“靈兒你們一會兒直接去富叔府上吧,我晚點也會過去的。”站在馬車下,對著馬車上的眾人說道,無意間轉頭看到了正緩緩走來的葉氏,快步奔了過去:“奶奶,你怎么來這里了。”
葉氏遠遠的看到這輛馬車就在猜測會不會是凡兒她們回來了,之后見她從里面走出來,更是吃驚,凡兒她應該是不會在這種時候去三夫家才是。
“這不你三嬸又使性子帶著四慶回了娘家,我來給你三叔送藥跟吃的。”葉氏有些惱怒的出聲,自己男人都病成這樣了,還耍性子,帶著孩子回娘家。
“奶奶讓彩娟彩荷她們送過來就是了,何須自己親自前來。”蘇小凡無聲的輕嘆了一下,從她手中接過那籃子,這孟氏也是絕了,她就不怕這一走,三叔就一病不起了嗎?還是說她就盼著三叔早些死呢?不過也不大可能,這之前她還來找自己,讓師父幫忙去給三叔治病呢。
“這種事怎么好麻煩她們,而且我這不是閑著也是閑著嘛,就當是出門來走走的。”葉氏對著那此刻正從馬車上下來的水靈兒笑了笑。
水靈兒也禮貌的笑了笑,對駕馬車的蕭隆說:“你們先去富叔府上吧,一會兒我跟小凡他們一塊兒過去。”
蕭隆沉思了片刻,點點頭,駕著馬車走了。
“他們今天不住我們家嗎?”葉氏一直看著馬車遠走,知道看不見。
“有些事要去村長家長家中處理,過一下我也要去村長家中的。”蘇小凡看向奶奶頭上那花白的發絲,更是堅定了心中的想法,無論如何四喜的事,都得瞞著奶奶才行。
“是嘛,你剛去你三叔家做什么了?”葉氏轉頭看向院內。
“讓師父去給三叔瞧了瞧,奶奶的這個藥就先不要給三叔吃了,一會兒師父開了新的方子,再給他重新熬過。”蘇小凡托起手中的東西晃了晃。
葉氏面露喜色:“那可好了,只要你三叔身子好了,那孟氏還不得巴巴的自己回來。”
蘇小凡莞爾:“不回來也沒什么關系,那樣的媳婦兒要來做什么,奶奶沒想過給三叔重新找一個媳婦兒嗎?”
葉氏微怔,這倒是還真的就沒有想過,就孟氏的所作所為來說,就算是真的休了她,她也無話可說。
“好了,奶奶您別犯愁了,我就那么隨口一說。”蘇小凡也瞅了一眼院內,擰眉道:“師父他們還不知道需要多少時間,要不奶奶你先回家吧,讓劉嬤嬤準備些好吃的,一會兒晚上還是要讓大家去家中吃飯的。”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你等下將藥方帶回來。”葉氏心中歡喜,走起路來腳下的步伐也輕松了不少,這些時日因為三夫的病情,自己可是沒少操心。
“小凡你怎么不讓奶奶等下跟我們一塊兒回去呀?”水靈兒疑惑的挽上了蘇小凡的胳膊。
蘇小凡淡淡淺笑:“三叔家中此刻只有他一人,有些事我尋思著還是得跟他說一下才是。”
水靈兒有些不安的說:“你三叔此刻病重,在這種情況下告訴他真的好嗎?”
“雖然不是很了解三叔的為人,我覺得他應該比三嬸靠譜才是,而且一些利害關系,我想他也是能理解的。”蘇小凡也還有些遲疑,就算他此刻病重,那是她女兒的身后事,告訴他一聲也是必要的吧。
半餉,檢查好的花飛塵從內奔了出來,風一般的越過兩人身邊,朝著蕭長富的住處而去。
水靈兒眨眨眼,滿心的狐疑:“師父這是怎么了?”
蕭遺墨噙著笑意緩緩從內走出來:“師父回去沐浴了,你三叔那個房間可是有夠臭的,過下師父清理干凈了,就會將藥方送去家中的,我們也回去吧。”
“很臭嗎?三叔的病情如何?”蘇小凡皺眉,自己還打算要進去告訴他四喜的事來著。
“嗯,剛開了窗透了一下氣,這會兒要好多了,師父說也不是很嚴重,只不過你三叔他心中郁結過重,才會一直好不了,然后師父懷疑他最近也吃了一些導致病情加重的東西,你要進去嗎?”蕭遺墨不確定的跳了跳眉。
“對,你們在這里等我吧。”蘇小凡越過他身邊直直的走了進去,如自己所料的那般,之前他肯定吃了二叔家送來的那些魚。
屋內,蘇三夫這會兒總算是沒有再咳嗽了,目光渙散的看向窗戶外:“小凡如今有孕在身,還是不要進來為好,若是……”
還不等他說完,蘇小凡便搶了話:“三叔一直記掛著四喜的事嗎?”
蘇三夫轉回頭,眸色沉了沉:“總歸是自己的孩子,不管是死是活也要知道她如今下落才能安心呀。”
“我要是知道四喜的事,但不是好消息,三叔你想知道嗎?”蘇小凡在離他蠻遠的位置站著,其實也是這會兒才注意到,四喜的喪葬事宜,自己是無法參與的,以百獸谷的規定來說,如今有身孕的自己不能出席那種場合,所以這事果然還是得由三叔自己去處理,若是隨意的就將她下葬了,四喜就太可憐了。
“你真的知道?”蘇三夫閃過欣喜之色,隨即又因為她說的不是好消息而沉了下去。
“是,我知道。”蘇小凡面色凝重的點頭。
“說吧,不管是什么樣的消息,我都能接受。”蘇三夫閉上了眼睛,躺在床上,在心底盡量往最壞的方向假想了一下。
蘇小凡心有不忍,卻還是毫不猶豫的說出了口:“四喜她…死了。”
蘇三夫瞬間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的看過去。
“三叔,四喜她死了,此刻遺體在村長家中,我原本是打算就這樣悄悄的將她安葬的,但是一番考慮下來,覺得還是應該跟你說一說。”蘇小凡能清楚的看見他那雙原本就因為生病變得毫無光彩的眸子,漸漸的變成了一片死寂。
“怎…么死的。”蘇三夫只覺得自己腦中嗡嗡作響,根本就沒有察覺到自己說出口的聲音都在顫抖。
“難產,孩子活下來了,但是不能將他帶回村中,我會送他去安全的地方,長大后若是可以的話,我會讓你見他一面。”蘇小凡原本是想要騙他說孩子也死了來著,只不過忽然覺得眼前的男人有些可憐,媳婦兒跟兒子棄自己而去,又聽到了女兒死去的消息,有些害怕他會承受不住,不管怎樣,起碼得給他一個活下去的念想。
蘇三夫花了很長的時間讓自己平靜下來,又再度轉頭看向窗外:“跟我說說事情的經過吧。”
蘇小凡在一邊隨手拎了一根凳子坐下,緩緩的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既然是四喜臨終之托,就拜托小凡你好好照顧那個孩子了,我去跟村長商量四喜的身后事,只不過這四慶他們走的時候將家中的銀兩都帶走了,如今我恐怕拿不出錢……”蘇三夫眸中的怒意在逐漸的凝聚,那個女人不管她要怎樣,自己都是一直依著她的,可是如今四喜落得這個下場可都是她造成的后果,或許為了四慶的未來著想,自己必須得做些什么才行。
“這個三叔你無需操心,我原本就打算好好安葬她的,只不過我夫家那邊的規矩,有身孕的人不能料理這些事,所以等一會兒我們送藥來給你服用了之后,你好些了再去村長家吧。”蘇小凡見他似乎比自己預想的要來得堅強,也就稍稍放下了心,若是他出了什么岔子,奶奶可是會難過的。
“嗯,欠你人情了,日后我會想辦法償還的。”蘇三夫有些愧疚的出聲,從前自己家的所作所為很過分,自己并非不知道,只不過只要稍微說上幾句,孩他娘就哭哭鬧鬧的,也就懶得去理會了。
蘇小凡抿嘴不語。
“那個孩子可好?是男是女?”蘇三夫只要想著那個孩子是四喜拼盡全力留下來的就好想去見一見那個孩子,但是小凡說如今張云松在默城,為了那個孩子不被奪走,目前只得忍耐了。
“是男孩兒,孩子很健康,已經給他請了奶娘。”蘇小凡站起身,話說到這里,自己也該離開了,得留下一些時間,讓他自己冷靜冷靜,男人有的時候表現的平靜,其實是將傷痛都藏在心底了。
蘇三夫閉上了眼睛,緩緩道:“小凡回去的路上小心些。”
蘇小凡點頭:“我會的,三叔最近除了奶奶給你送來的食物之外,切記不要吃別的任何人送來的東西,以免讓病情加重,還有四喜的事,我覺得先瞞著奶奶比較好。”
蘇三夫聽后依舊沉默著一言不發。
蘇小凡輕搖了一下頭,輕輕的走了出去。
在她走出去之后,蘇三夫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幾滴淚水從眼角滑落,已經記不得有多少年沒有哭過了,大哥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大哥說是個男人就要寵著自己的女人,大哥說的每一句話自己都記得,但是事到如今已經做不到了,時到今日自己也終于體會到了當日娘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楚。
“去富叔家嗎?”院門外,對上走出來的她,蕭遺墨溫聲詢問。
“不必了,回我們家吧,有些累了,回去看看師父有沒有將藥方弄出來,熬了讓人早些送過來,早些讓三叔的身子恢復了,之后還得靠他自己去料理四喜的身后事,不過四喜下葬的地點……”蘇小凡還未想清楚要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悄悄的將四喜葬了,而不驚動任何人。
“這個事情就留給富叔跟你三叔去考慮吧,你別操心了。”蕭遺墨攬上她的腰,緩緩出聲。
剛一回到家中,就對上了在院門口一直等著他們歸來的葉氏:“凡兒累了沒?去喝些雞湯吧,劉嬤嬤已經熬出來了。”
蘇小凡輕笑著點頭:“好,師父的藥方可送過來了?”
葉氏道:“已經送過來了,此時正在熬,一會兒啊,我就給送過去。”
“嗯,那我進去了。”蘇小凡有些無力的從她身邊經過,雖說心情是比之前輕松許多了,但是自己依舊是毫無食欲,從四喜死后就沒怎么吃過東西了,也不會覺得餓。
賈傲青在蘇小凡走進去之后,喚住了院門口的蕭遺墨,問到:“凡兒她沒事嗎?怎么有些怪怪的?”
蕭遺墨盡量的放低了聲音,為了不讓此刻心情愉悅的葉氏聽到答:“嗯,是出了一點事,外祖父想知道的話,之后我會去你房中跟你說明。”
賈傲青捋著胡須點頭。
房內,賈氏皺著眉盯著那拿著勺子許久卻是一勺也沒有喝進去的蘇小凡,疑惑的詢問:“凡兒這是怎么了?莫非是跟遺墨吵架了?”
“沒吵架啊。”蘇小凡有些無力的回話。
“沒吵架怎么這樣一副表情啊?跟娘說說,這之前你二人深夜忽然離開,究竟是去處理什么事了?難不成是酒樓中出了什么問題?”賈氏將自己擔心的一些事都給說了出來,現如今自己最為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凡的酒樓經營的不順利,讓她操心,再有就是與遺墨之間產生矛盾。
蘇小凡勾唇笑道:“娘你想太多了,什么事也沒有,只是忽然之間沒什么胃口罷了。”
賈氏端過她一口未動的雞湯,自己嘗了幾口:“為娘覺得這味道還是不錯的,可能是燉的時間不夠久吧,我再去讓劉嬤嬤給你多燉一會兒看看。”
蘇小凡看著她急沖沖的端著雞湯奔出去,也沒有出聲阻止,就那樣直愣愣的望著她離開。
“小凡?你的樣子有些奇怪。”水靈兒扯了扯她的衣袖,剛才那雞湯自己也是喝了一碗的,味道雖然沒有之前小凡自己弄得好,也還算得上很美味了。
“心里堵得慌。”蘇小凡伸手在自己心口處壓了壓。
“說給我聽聽吧,有些事說出來之后,就不會那么難受了。”水靈兒坐直了身子,擺出了洗耳恭聽的架勢。
蘇小凡擰眉沉默了一小會兒,才道:“這些事不方便跟未婚的你說,你還是不要問了。”
水靈兒堅定的答:“不行,你不說我可是會一直問的哈。”
蘇小凡轉頭直直的盯了她片刻,又垂下了頭,眼中染上迷茫的神色:“其實也沒什么事,只是沒什么胃口,此刻腦海中漂浮的都是四喜死去時的模樣,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就好了,靈兒你先出去院中跟墨一塊兒坐坐吧,我想睡一下。”
“好吧。”水靈兒見她似乎打定了注意不想說,只能頗為無奈的站起身,走了出去。
院內的大樹下,蕭遺墨與賈傲青兩人對坐飲茶,水靈兒掃了一眼見此刻四周都沒什么人,也就挪了過去,問到:“墨哥哥知道小凡是怎么了嗎?我看她有些不對勁。”
蕭遺墨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主廳的方向,淺笑道:“沒關系的,給她一點時間,過幾天就會好了,她這個人啊,看似堅強,看似什么困難都將她打不倒,但是她其實很普通,很膽小,一點小事就夠她糾結好半天的,通常這些小事還都不是她自己的事,而且這些事,并非他人去開導幾句就能讓她釋然的,得讓她自己從那件事中走出來才行。”
水靈兒似懂非懂的點頭,壓低了嗓音問:“那四喜的死狀很凄慘嗎?小凡說腦海里漂浮的都是她臨死前的模樣,絲毫食欲都沒有。”
聽到這個,蕭遺墨的目色就沉了沉,雙手也不自覺的緊握成拳:“我并沒有進去看,但是從那穩婆口中所言的來看,的確是讓人很難接受的一個畫面,特別是凡兒她如今也正懷有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