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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奴轉過頭來, 看了他一眼,說道:“任平生是個高手,昨夜未曾分出勝負?!?
“你不是什么三大高手之一嗎?怎么連個普通的江湖俠客都打不過嗎?”葉信芳調侃道。
翠微布菜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復又恢復了尋常模樣。
“他可不是普通的江湖俠客?!痹屡D頭看向門口,問道:“小宋呢?”
“還在洗漱呢, 他向來很慢,沈瑯呢?難道還沒有起床嗎?你不催著他打拳嗎?”葉信芳有些奇怪,往??偸歉屡煌饋淼纳颥?,今早怎么沒有見到他的身影。
月奴聞言皺了皺眉,說道:“昨夜他偷偷跟著我跑出去,見了風著涼,如今正躺在床上爬不起身?!?
“真是個脆弱的公子哥啊。”葉信芳感嘆道,心中倒是覺得宋修之昨夜說的不錯,如沈瑯這般,熱鬧有沒有看到不得而知,自己倒是惹了一身風寒。
“要給他請大夫嗎?”葉信芳問道。
月奴搖了搖頭,說道:“這點小病,讓他自己熬一熬,藥吃多了不好。”
不多時,宋修之終于磨蹭好了,院子里沒有馮府的下人,幾人也不用做樣子給別人看,直接坐在一起吃了起來。
葉信芳夾起一只小籠包,蘸醋,因為是用特制的食盒送過來的,此時上面還冒著熱氣,汁水濃郁,肉餡鮮嫩,顯然用的是上等的食材,廚房里應該下了一番功夫,他已經很久沒有嘗過這樣地道的徽派美食了,不禁為沈瑯可惜,錯過了這般美味的早飯。
早餐種類繁多,除了小籠包,還有肉糜粥、小餛飩、花卷、燒麥、煎餃、糯米雞……
葉信芳暗覺,只有跟著沈瑯才能吃到這么豐盛的早飯,翠微卻沒有動這些明顯做的精細的食物,而是隔著油紙拿起油條,又從切好的咸蛋中拿筷子挑出蛋黃來,小心翼翼將蛋黃塞進油條中,哪怕是最粗糙的吃食,也能吃出十分精致的感覺。
這油條顯然是路邊攤上現炸的,撲鼻便是厚重的油味,即便如此,翠微臉上也一點不見嫌棄之色。
“別吃這個?!痹屡焓职醋×舜湮⒛弥蜅l的那只手。
翠微朝他笑了笑,臉上絲毫沒有為難之色,說道:“郎君買的早餐,妾喜歡吃?!?
女子神情帶著滿足,似乎這樣最尋常不過的事情,已經是人間極致的幸福一般,月奴見她如此,心下微微一澀,到底沒有再說什么話。
“我會對你負責的?!蔽乙矔湍阋粋€光明的未來,月奴在心中補充道,他的記性一向很好,終于知道翠微是誰,又有過怎樣的過往。
翠微臉上笑容更盛。
葉信芳沒想到吃個早飯也能塞一碗狗糧,化悲憤為食欲,又夾了兩個羊肉包子,宋修之看了他一眼,問道:“葉哥,你不是說要少吃點嗎?”
葉信芳的筷子抖了抖,剛剛夾起的一個燒麥險些掉了下去,聞言心下一顫,想起減肥大計,忍痛將那個燒麥筷尖一轉,送進了宋修之的碗里。
“多吃點,你長身體呢。”葉信芳看著碗里的羊肉包子,猶豫著要不要都給宋修之。
不等他猶豫,宋修之就幫他做了決定,小少年氣鼓鼓的說道:“我不吃,你的筷子沾過口水了?!?
葉信芳頓時沒有一點心理負擔,又美滋滋的將那個燒麥原模原樣的夾了回來。
“你還真是能吃啊。”宋修之一臉的嫌棄。
葉信芳指了指月奴,此時月奴面前的一盤煎餃已經空了,而月奴那個樣子,絲毫不像是吃飽了,煎餃剛空,翠微似是生怕他吃不飽一般,又將米糕移到了月奴跟前,還細心的為他盛了一碗粥,怕他噎著。
這般場景,另外一個暗衛只當沒有看見,默默的吃著早點,筷子伸得飛快。
月奴的胃就像是一個黑洞一般,最終大多數的早點都掃進了月奴的腹中,只留下一碗肉糜粥,等著端給沈瑯吃。
葉信芳摸著微起的肚子癱軟在椅子上,他心中暗暗發誓,再也不能吃這么多了,一定要減肥。
月奴起身端起那碗粥,往沈瑯房間走去,葉信芳小心翼翼的打量著他,心中奇怪月奴吃那么多,為何一點都不難受,他也想不明白,這么瘦弱的身板,怎么就能吃下那么多。
沈瑯這一病就是三天,期間馮家人也來探望過,送了一些藥材表示心意。
等到他起色好一些,便要準備著出發了,從安慶府去天柱山,要花費大半天的功夫,而要抵達司空山,馮府的人說要兩三天才夠。
安慶多山區,道路崎嶇,雖有官道通行下設的各縣,但道路大多狹窄,且九曲十八彎,十分危險,偶有錯步,可能就是懸崖峭壁,都說蜀道難,皖地山區道路也好不到哪里去。
馮冀德臉上滿是不情愿,能在府城中作威作福,恐怕也沒人愿意爬到深山野林之中來,馮秦怕他們出了意外,還派遣了一位文書和四個衙差。
真指望馮冀德帶路,恐怕走到地老天荒都到不了,而馮秦也是考慮到這一點,才另排了一個文書來作為向導,而衙差們一身皂服,足夠唬住普通小民了。
山路崎嶇真的不是隨便說說的,馬車走得緩慢不說,道路還極為顛簸,葉信芳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要震得錯位了,沈瑯病好不久,身子還有些發虛,此時臉色慘白著,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對比下來,馮冀德的樣子還好一些,似乎是走過這樣的山路,此時還有心嘲笑沈瑯不中用。
“停車,停車!”
誰也沒有想到,最先受不了的人是宋修之,小少年之前縮在角落里咬緊牙關,葉信芳還只當他能夠承受。
沒想到宋修之叫停馬車之后,直接從車上跳了下去,往路邊走了幾步,看到的不是他以為的矮壩,而是下方彌漫著云霧似乎深不見底一般的山崖,小少年腳底發軟著狠狠往后退了幾步,自覺安全之后,直接身子右轉吐了一地。
本想拍拍他的葉信芳暗自慶幸著,還好此時自己離他還有兩步路,真要弄臟了鞋子,宋修之恐怕都不愿意和他坐一輛馬車了。
而宋修之此時看著自己鞋子上,因為嘔吐濺到的幾點臟污,心中難受的要命,這一難受,一陣惡心感再次翻涌上來,又是一陣嘔吐。
葉信芳都覺得不忍心開他此刻的表情了,直接從馬車上宋修之的行禮中,掏出一雙之前預備的干凈鞋子。
因是長途出行,大家都多帶了一雙鞋子,而宋修之帶了三雙新鞋,他個頭不大,行禮倒是幾人中最多的,其次就是沈瑯了,他的行禮在通州城外減了一次,經過茶棚之事后又減了一次,如今只比葉信芳多一點。
而馮冀德,臨行之前,他娘倒是給他準備了不少東西,但馮秦似乎狠下心來要收拾不孝子,行禮中的大部分都被他挑揀下去,原本預備隨行的婢女也被扯下了馬車。
他們的馬車停了下來,前面的車也跟著停了,那名叫馮四禾的文書見宋修之十分難受的模樣,開口說道:“這里山路不比京城的官道,一直是這般難走,小少爺習慣了就好。”
這人是馮秦的族親,說起來馮冀德也該稱呼一聲四叔。
與葉信芳和月奴一個長隨身份、一個護衛身份不同,宋修之年紀不大,一聲書生氣,看著實在不像小廝書童之流,小少年對著馮府眾人的身份是沈瑯的小表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