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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平安一張臉東青一塊,西紫一塊,聞言絲毫不懼,咧了咧嘴,指著葉信芳笑道:“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敗光家產,還是我先被人厭棄,廢物就是廢物,而你,永遠也別想出息!”
葉瓏提起掃帚往張平安身上打,“不許你罵我哥!”
小姑娘兩只眼睛紅紅的,如同一只暴起的兔子。
張平安抬腿就跑,邊跑邊大叫著道:“死廢物,一家子廢物,再見了!”
“小兔崽子,別讓我再看見你!”張氏沖他的背影惡狠狠的吐口水。
葉瓏看著一家人都盯著她,都要哭了出來:“我、我做錯什么了嗎?”
葉信芳感覺心里暖暖的,這對別人來說也許稀松平常,而對于怯懦的葉瓏來說,也許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這樣做,原主在葉瓏的人生中,更多的是漠視,而他不過是稍稍維護,就讓小姑娘鼓足全身的勇氣來維護他。
張氏也大笑著夸葉瓏,“平時大聲說話都不敢,就這護著自己人的勁,像我,這才像我的女兒!”
一直躲在門縫背后偷聽的小妞妞,這時候也跑出來,沖葉瓏道:“姑姑真厲害,打壞人!”
葉信芳也笑著摸摸葉瓏的頭,“別哭,你沒有做錯,你是大昭朝最好的妹妹,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在你身后,不要怕。”
葉瓏眼淚啪嗒就掉了下來,仰頭看這樣葉信芳,一抽一抽的說道:“那哥哥也是最好的哥哥。”
葉信芳心下發酸,葉瓏太容易滿足了,稍微對她好一點,就恨不得掏心掏肺了。
張氏眼巴巴的看著葉信芳,“那東西還退嗎?”
“他既然跑了,那就留著給小妹做嫁妝。”葉信芳也不愿意再跑一趟張家,既然是賠給葉瓏的,就都給她。
葉瓏兩眼感動的看向葉信芳,葉信芳沖她安撫的笑笑,道:“等哥哥考上了舉人,再給你挑人家,那時候怕是要挑花了眼。”
張氏還要再說什么,葉信芳笑著道:“小妹都說我是好哥哥了,這點嫁妝我怎么能貪?”
張氏這才不甘不愿的認了。
第8章 老爺子
天空不過透出一絲光亮的時候,葉信芳便小心翼翼的起身,繞過還躺著的楊慧下床。
“你是要起夜嗎?”說完,楊慧便起身,從床底拿出一個夜壺,兩手微微舉著。
葉信芳面色有些窘迫,擺擺手道:“別,我正好要起床。”
第一次知道古代有這樣惡俗的時候,葉信芳的內心是崩潰的,他完全不能理解,古代男性晚上噓噓都要老婆幫忙舉尿壺,這日子還真是好過啊。
“你這么早起來干嘛?”楊慧怕吵到人,聲音壓得很低。
“我想出去走一走。”葉信芳湊到楊慧耳邊說道。
楊慧感到一股暖氣呵在她臉上,感覺整個人都有點發熱,耳根更是滾燙,也許是天氣太熱了,她心中這么想。
“走?”她有些不解。
“明年二月縣試,正好是最冷的時候,考場的環境又不好,我感覺身體有些虛,想要爭取在縣試之前,更結實一些。”葉信芳耐心的跟楊慧解釋,在他的理解中,既然已經接受了這副身體,處在這一段婚姻中,作為丈夫,自然是要尊重自己的妻子。
因為他還是那個女教授時,就一直在等那個能夠尊重她的人,而如今,她的生命重來一次,自己可以成為這樣的一個人,他希望楊慧能夠得到尊重,用以彌補渣前任所帶來的虧欠,他覺得既然接受了前任的身體,就一同償還他欠下的債。
古時考場環境簡陋,冬天凍死人,夏天熱死人,許多人考試不利,多多少少也有環境惡劣的因素在,要不怎么說是文弱書生,有些人甚至一場考試下來命都沒了,比如葉信芳的父親,就是因為考試時受了涼,后來一場風寒,惡化成肺癆,最終撒手而去。
原本的葉信芳還不急切,但葉瓏的婚事就如同一把懸在頭上的利劍,他從前是個孤兒,但如今他有家小,他很喜歡這種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覺,那是他從來不曾體會過的一切,既然已經成為家中一份子甚至是眾人的頂梁柱,那么他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家人過得更好。
家人,多么美好的詞語啊,真是想想都讓人覺得充滿力量。
葉信芳將衣服袖口隨意攏了攏,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做熱身,靠著不是很清晰的記憶,勉強做完了一套廣播體操。
楊慧披衣站在屋子里,透過窗戶的縫隙,看著葉信芳在院子里做些奇怪舉動,也許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她的眉眼不自覺的彎起,嘴角微微上揚,雖然不知道葉信芳在做什么,但她仍然能感覺到生活突然充滿了生氣,像是原本的一棵枯樹,化雨逢春,倏忽之間,鮮嫩的綠葉掛滿枝頭。
葉信芳推開院門,深呼吸,迎著朝陽,開始奔跑。
一邊跑,一邊背誦。
然后葉信芳就看到一路遇到的人,奇奇怪怪的眼神,他絲毫不在意,繞著湖邊慢跑跑了三圈,一圈將近兩千米 。
古人不是不跑步,而是跑步的人是兵,是行伍中人,而對于讀書人來著,則是以靜為美。葉信芳穿著一身書生打扮跑步,會被認為是舉止不優雅。
早晨湖邊人還不少,有散步的,有練功的,葉信芳還遇見了他的新鄰居——胡威武。
胡威武看到他,露出一口大白牙,“這么早啊,葉書生。”
葉信芳沖他點點頭,他跑了三圈,就感覺整個身體骨頭都要散架了一般,而胡威武卻是一圈又一圈的跑下來,淡定的就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簡單,胡威武跑步路過他時,還大聲道:“書生,你這身子骨不行,太弱了,要多練練!”
“聒噪!”旁邊一個慢吞吞打五禽戲的老頭沒好氣的說道。
“大爺,心靜自然涼。” 葉信芳笑瞇瞇的說道。
老頭見他搭話,也停了下來,“你這書生,學那些粗人模樣,真是有辱斯文。”
葉信芳卻不在意,“只要能讓我身體更結實,我都會去嘗試。不管是黑貓白貓,只要能抓到老鼠都是好貓,不是嗎?”
老頭眼皮子抬了抬,“你這話說得挺俗。”
“越俗,認同感越強。”葉信芳臉上帶著篤定,“大爺您既然說它俗,那就是認同了。”
“呵呵。” 老頭抬手準備繼續練五禽戲。
“你既然嫌我粗俗,不然這樣,您教我點不俗的,比如說,五禽戲?”葉信芳諂媚的看著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