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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名字,自行就坐吧。”
眾人這才四散開來,低頭找屬于自己的那張書桌。
謝珝是第一名,便未過多思考,直接抬步往第一排走去,果不其然,第一排最中間那張,便是他的位子。
不多時,其他人也一一找到了自己的,謝珝偏過頭瞥了瞥,自己左邊是穿著月白直綴的崔知著,右邊則是一個身穿藏藍色圓領袍服,并未著罩衫,身材高大,面容有些憨厚的少年,謝珝根據座位與名次的安排猜測,這位或許就是初試的第三名——范應期。
只不過很快,他就沒有心思再將注意力放在旁人身上了,因為那位將他們引進來的先生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疊考題,隨即一張張發到了他們手中。
謝珝接過考題,便將思緒沉淀下來,凝眸去看上面的內容,可這一看,身子便僵住了,面上神色也不由得木了一瞬。
蓋因考題只有一個符號“○”和一句話。
沒錯,是“○”,而不是阿拉伯數字中的“零”。
如果只是這道看似無厘頭的題目,倒也不至于讓謝珝為難,真正使他頭疼地卻是后面的那句話:以此為題作一幅畫。
雖然謝珝是一個成年人的靈魂,但畢竟這副身體還是個十歲的小少年,不是超人,精力有限,學的東西也各有側重,平日多半把精力與時間都花費在讀書練字與騎射之上。
自然對于作畫這種他不如何感興趣的事,便只是略有涉獵,并不精通。
可誰知書院復試竟是作畫?
謝珝心下不免嘆了口氣,眉頭也輕皺起來。
看來這一回能不能入林先生門下,真的是懸了。
直到旁邊的人都開始提筆動作了起來,他才放下考題,拿起磨條開始緩緩地研墨。
罷了,不擅長又能如何?
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臨陣退縮是不可能的,只能硬著頭皮上,若是自己只有六十分的能力,便盡量發揮出七十分,八十分,也算是全力以赴,無愧于心了。
這樣想通之后,他手底下研墨的動作便流暢起來,沒一會兒,墨便好了。
謝珝提起筆,蘸飽了墨,隨之便在空白的紙上開始深一筆,淺一筆地涂抹勾畫了起來,令他為難的是作畫本身,而對于他要畫什么,卻是早已心有定論。
或許是這幅畫兒并不復雜,只一會兒,他便收勢,在旁邊題上自己的名字,將手中的筆放回原處,畫作已然完成。
只見方才還空白一片的紙上,此刻出現了一面銅鏡,盡管有些地方略為抽象,但這確確實實是明眼人一下子便能看出來的,一面銅鏡。
在拿到這道題的時候,謝珝腦中便想起了這樣一句話。
唐太宗李世民曾經說過的這樣一句話: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人為鑒,可以明得失;以史為鑒,可以知興替。
也因此,他這幅畫中真意,便是如此。
至于林先生等能不能看出來,絲毫不用懷疑。
放下筆,謝珝便安安靜靜地坐著等待交卷了,并沒有像初試那般提前交卷,蓋因對這幅畫的期望值確實不怎么高……
不過他沒想提前交卷,在他前方坐著的幾位先生卻已經注意到了他,看他已經答完了,林行道跟譚淵對視了一眼,便由林行道出言道:“謝珝。”
驟然聽聞自己的名字,打斷了謝珝有些神游的思緒,他眨了眨眼,片刻后便站起身來,對林行道躬身一揖,口中應道:“學生在。”
林行道見狀,不免又滿意地捋了捋胡子,面上卻還佯作嚴肅,繼續說道:“我看你已經答完了,便將考卷交上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