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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風了,卷起小雪片片,嚴芮握著傘,朝前罩住傅朝雨,輕輕地,“你還好嗎?”
……
“婧瑤,”坐在北都機場的咖啡角,看著人來人往的旅客,季嵐終于忍不住,“下次遇到這種事情,你能不能放在前面跟我說?”
說告訴她兩件事,可比起跟方蕓的孩子買禮物,傅朝雨出獄更重要吧?偏偏要先說買禮物。
一想就覺得有點怪怪的,季嵐喝了口咖啡,并不想承認昨天因為嚴婧瑤說要給方蕓買禮物,自己吃醋差點忽略傅朝雨出獄這個重要的事情。
“但是,這算特別重要的事嗎?”
某個大律師的情商有時候忽高忽低,完全沒品出季嵐那點吃醋的小心眼,“其實也不用著急啊,我們又不是去參加宴席,再說了,今天過去,我們兩個可能只能在醫院外圍的。”
以傅喻安的級別,住的醫院都是專門的,沒有點關系,大眾所知也不過熱搜上一句“xxx院士去世”,過不了幾天就會被遺忘。
除了國家,大概沒人會永遠記得,季嵐扭頭朝櫥窗外看去,全新智能化的機場,平靜安穩的,熱鬧的生活,莫名有點唏噓。
“婧瑤,院士是什么時候病的?”
“嗯?大概十來年前吧……嘶,我也不是特別清楚,就記得有次去看傅教授的時候,她已經開始出現記憶力衰退,意識混沌的情況了。”
十年前也是七十多歲的老人了,季嵐點點頭,好半天沒說話,攪了攪咖啡。
“婧瑤。”
“嗯?”
“你說,”望著她,季嵐嘆了口氣,杵著下巴,眼神有點感傷,“傅院士那么厲害的一個女人,一生對軍防科技的貢獻頗多,世人卻容不下她年輕時的一丁點兒‘錯誤’,而且那根本不是她造成的。”
“因為眾人眼里的院士是圣人的標準,”嚴婧瑤說,“道德要毫無瑕疵。”
“是啊,毫無瑕疵。”
不知為何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季嵐不敢說自己和傅喻安一樣,但某種意義上,她在相同的處境里。
讓父母驕傲的孩子,學霸,著名教授任靜熙的學生,犯罪心理學最年輕的學者,嶄露頭角的犯罪心理學家,名校教授……
種種頭銜,光環耀眼,她又怎么可能會患有心理疾病,怎么可能會喜歡一個輕浮的律師。
多少無形的束縛,曾經她都沒有意識到光環也枷鎖,季嵐突然有點慶幸——她沒有被徹底的禁錮。
“婧瑤,”嚴婧瑤的出現是個奇妙的契機,她其實挺好奇,“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樣的?”
“聰明,善良,漂亮……”
張口就夸,嚴婧瑤討好地搖尾巴,季嵐無語,想笑又忍了一下,“咳,我是說,一開始。”
一開始?
嚴婧瑤回憶了下,眨巴眨巴眼睛,“要說實話?”
“嗯。”
“神經病,蹭飯蹭水電蹭房的,勾引我還裝矜持,尾巴翹天的大冰塊。”
“蹭飯……你當時不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啊,黎大教授,可教授怎么啦,我去看傅教授,她住的的那棟樓全是教授。”
磕著開心果,嚴婧瑤說得自然,像閑聊那樣,透著點兒慣有的滿不在乎,別人眼里的濾鏡光環,她眼里什么也不是。
“……”
把她擺在普通的位置挺好,就是有點兒欠揍。
某個大律師總是會不經意地流露出矜貴,季嵐不想說話,嚴婧瑤莫名覺得好冷啊。
“嵐嵐你不會生氣吧?”
“嗯,不會。”
微笑,季教授從從容容,論文資料再加一百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