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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紛紛響應:
“沒問題。”
“是!”
能夠參與這樣的項目可是畢生難求的機遇,誰會在意這個呢?
陳司令滿意地點點頭:“那你們把現在需要的人手和設備以及其他支援都一項一項報上來,我們來逐一解決?!?
醫療組立刻舉起了手:
“醫療這邊壓力也大。光是在之前沖突里受傷的就有二十多號,上門觀察到的重癥初步統計有五百多號,至于輕癥和營養不良更是不計其數。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病癥。我們的野戰醫院已經滿負荷運轉了。需要增派醫療隊,至少再來五支,還要配套的藥械和檢驗設備。”
“我們這邊也需要支援......”
大家有條不紊地開始提自己的需求。
......
距離營地十幾公里外,山腳下的一間農家民宿里,趙磊正趴在窗臺上,舉著望遠鏡往天坑的方向看。
他就是第一個拍到天坑照片發到網上的人。正當他興奮得不得了的時候,就發現那帖子瞬間被刪了,賬號被警告了。
但趙磊沒走。
趙磊本身的主業就是做自媒體的,他很快意識到自己可能發現了一個大新聞,這可是天載難逢的機會。于是,他轉身就在山腳下找了間農家民宿住下來,這兩天都拿著相機和望遠鏡,蹲守在這片山坳里,想看看這里到底是搞啥明堂。
這一看,就看出了不對勁了。
先是公路上出現的軍車。一輛,兩輛,然后是卡車、越野車,形成了絡繹不絕的車隊,還有那種他從沒見過的、涂著迷彩的大家伙,一輛接一輛地往山里去。到了晚上,山那邊的天空亮得不對勁,白慘慘的光,像是有人在山里點了無數盞大燈。
趙磊更加興奮了。
這絕對是大事!
趙磊手心冒汗,拍了幾張軍車駛過的照片,又對著山那邊亮著的天空拍了幾張,然后縮回屋里,打開筆記本電腦,準備再發篇帖子試試。這次寫隱晦點,總沒關系的吧?
就在他要點擊發送的時候,門被敲響了。
趙磊隨口問了一句:“誰?。俊?
“警察。開門?!?
他的心猛地一沉。
打開門,門外站著兩個穿制服的人,表情嚴肅但不兇。年紀大些的那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窗戶和窗臺上的望遠鏡,問:“趙磊?”
“......是?!?
“跟我們走一趟吧。有些情況需要你配合了解一下。”
趙磊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看著那兩個人的眼神,忽然什么都說不出來了。這可不像是他平時打過交道的民警。他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電腦,又看了一眼窗外那片亮著的天空,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我拿件外套?!?
農家民宿的老板看到他們,連忙向警察撇清關系:“警察同志,我們可不知道他是罪犯,我要是知道,肯定不能讓他住這兒?!?
趙磊很是郁悶地翻了個白眼,誰是罪犯了?
好在找到他的警察人還不錯,替他解釋了一句:“他也不是罪犯,我們找到他就是想要說清楚一些情況。”
“這樣啊?!崩习鍖⑿艑⒁蓲咭暳艘幌纶w磊,然后又湊過去問:“警察同志,這天坑里是不是出啥事了?怎么這路都被封起來了?”
他也不是純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他這個農家民宿就是靠著做去天坑探險的驢友生意才能開起來。可這幾天,去天坑的幾條路都被封了起來,還設上了崗哨,這可太愁人了。
那警察瞥了他一眼:“不該你打聽的別打聽。對了,你的房子會被征用,做好準備?!?
民宿老板愣了一下,隨即狂喜涌上心頭:“沒問題,沒問題!”
別說征用了,能不能直接拆遷?
......
指揮部。
會議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一項項指令從這頂帳篷里發出去:增調醫療隊、擴建營地、調撥物資、成立臨時民政管理組、制定消殺方案......
到最后,每個人都領了一堆任務,匆匆離去。
周文淵、牛守備、縣丞縣尉和金師爺他們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營地里的燈亮著,把整片區域照得通明,遠處,還能看見荻陽城的輪廓,沉默地伏在黑暗中。
牛守備暈暈乎乎地走出帳篷,被冷風一吹,腦子更迷糊了。
他只想趕緊回自己那間小屋子,往那張硬板床上一倒,什么都不想。那些什么“消殺”“物資調配”“中長期規劃”,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但連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打了半輩子仗,從來沒想過安營扎寨還要考慮這么多事。
但其他人沒打算讓他走。
縣尉趙德祿第一個湊到周文淵身邊,壓低聲音:“大人,您說,這些人,到底打算把咱們怎么辦?”
周文淵皺起眉:“適才不是都已經說清楚了嗎?咱們只需配合行事便可?!?
孫縣丞輕咳一聲,他們這位大人是個好人,但有時候難免愣了一些:“大人,趙縣尉的意思是,這聽上去,以后連縣城恐怕都沒有了,那咱們幾人,那這縣城,還歸咱們管嗎?”
他說這個的時候,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像是怕被誰聽見。
金師爺走在最后面,扯了扯嘴角。
他們剛剛被接過來軍營的時候,等周文淵時吃了些東西,十分豐盛且美味,大家皆大快朵頤?,F在可好,饑餓問題才解決,這心思便也多了,腦瓜子立刻開始轉起來了。
周文淵停下腳步,影子在燈光下被拉得很長。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本官也不知道?!?
趙縣尉和孫縣丞面面相覷,他們還以為縣令大人能知道得多一些呢。孫縣丞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不過,”周文淵接著說,“依我看,這些人對咱們是抱有極大善意的。所以,日后之事,”他頓了頓,嘆了口氣,“走一步看一步罷?!?
這話說了等于沒說,但仔細想想,好像也只能這樣。
牛守備忽然嘿嘿笑起來:“說起來,咱們這些人在這兒,可是正兒八經的‘前朝余孽’!他們能如此對待,已經是不錯的了。如今在人家地盤上,可不能指望太多。”
這話一出口,大家的臉都僵了僵。
金師爺在心中暗笑,牛守備話糙理不糙,這可不就是前朝余孽?
在場的人對于大齊王朝不復存在的事倒是接受很快,也沒有什么悲痛。在他們的人生中,這王朝換來換去,可太常見了。
牛守備繼續笑,頗有些幸災樂禍,指了指縣城的方向:“當然了,真正的前朝余孽在那兒呢!”
在場之人臉色都變得古怪了起來。
周文淵輕咳了一聲:“守備,還需謹言慎行。”
金師爺為免場面尷尬,連忙轉移問題:“諸位大人,在下倒是注意到了一些細節。”
幾個人都看向他。
金師爺撫須一笑,抬起手指了指周圍那些整整齊齊的帳篷,又指了指遠處那些還在亮著燈的車輛和忙碌的人影:“這片營地,他們只用了不到一天就搭起來了。”
所有人都點了點頭,臉上帶著不可思議之色。
金師爺繼續說:“荻陽縣里九千多人,他們只用了一個下午就摸清了底細,誰家有幾個人,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紀,有什么病,住在哪條巷子,比咱們縣衙的戶籍冊子還細。還有那些糧食、藥品、帳篷、被褥,一車一車地往這兒拉,到現在也沒見斷過?!?
“在下的意思是,諸位想想,如果相同的事情換到咱們那會兒,要做到這些,得是多大的家底?得是多周密的謀劃?得是多少人擰成一股繩才能干成的事?”
牛守備大大咧咧:“這營地,沒個月把功夫建不起來。至于糧秣,嘿嘿,還糧秣......”
看到一群羊,不管肥不肥吧,肯定是先搶了再說。不說其他,人口本身就是一項極為重要的資源。
沒人接話。
半晌,周文淵才輕輕說:“后世之王朝,必然是無法繁盛,有泱泱大國之氣象,才能如此?!?
金師爺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大人,您在帳篷里坐了一下午,有沒有注意到一件事?”
“什么事?”
“這些人從頭到尾,沒提過皇帝?!苯饚煚數穆曇艉茌p,也很冷,“沒提過朝廷,沒提過什么王爺、將軍、丞相。他們好像并無......尊卑觀念?!?
周文淵微微一怔。
他在帳篷里坐了一下午,確實注意到了這些事。但他一直在想那些更急迫的問題,沒來得及細想這意味著什么。
金師爺深吸一口氣,聲音更低了些:“在下斗膽猜一猜......”
他看向幾個人,意味深長:“這個后世,怕是沒有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