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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可以不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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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泰奇皺起眉,側身讓開半步:“進來吧?!?
黃硯愣了一下,像是沒料到他會讓自己進門,隨即連忙點頭。
他剛剛喝酒的時候,腦子里還不斷反復回放著粉絲起哄的畫面,回放著顧然抱住林泰奇的那幾秒,越想越慌,越想越酸,
可他又不敢直接過來,怕來早了撞見顧然,更怕來了,看見他不該看見的畫面,聽見他最不想聽的答案。
黃硯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在他家沙發上坐下了。
林泰奇也無奈,就給他倒了杯水,看著他小口小口地喝,好像一直舍不得喝完似的。
黃硯過去沒什么不良嗜好,很自律,抽煙喝酒都會影響他的身體和狀態,但沒想到,離了婚黃硯都開始墮落了。
林泰奇想到這里,胸口泛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這不該是黃硯,這也不該是他想看到的結果。
林泰奇不知道說什么,但兩人干坐著更尷尬,林泰奇找著話題。
林泰奇站在旁邊:“這么晚了,你去喝酒了?”
黃硯:“我剛剛等了你很久。”
他小聲說,垂著眼不看林泰奇。
黃硯:“活動結束你走了之后,我一直在樓下等著,可是你總不回來…”
黃硯:“我…真的很害怕?!?
黃硯都忘了自己剛才到底想了些什么,他把最壞的可能都想了一遍,他發現他接受不了。
他只是看到顧然抱林泰奇,他就已經覺得痛徹心扉了。
如果…不行的。
黃硯走了過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他模仿著林泰奇過去抱他的方式,手從他的腰間穿過去,在他在身前收攏。
他把臉埋進林泰奇的肩窩,鼻尖觸到那片溫熱的皮膚時,整個人幾乎要癱軟下來。
他以前從來不覺得這個味道有什么特別,現在卻覺得這是世界上唯一能讓他安心的東西。
可那種安全感卻只維持了幾秒,林泰奇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后輕輕側過肩,從他懷里退了出來。
身體上的抗拒,像一盆冷水澆在黃硯頭上,他的眼眶瞬間發酸,澀意涌上來,淚意頂在眼角,卻硬生生忍住了。
林泰奇:“…你干什么?”
黃硯:“顧然今天抱過你了?!?
黃硯:“你怎么可以讓他抱你?不可以的。”
或許是酒精的作用,讓黃硯說出了他平時不會說的話,他比往常更加坦誠。
林泰奇也一陣無語,今天是怎么回事,誰都想抱他。
林泰奇:“你也在,當時是粉絲他們說的,顧然才抱了我一下?!?
林泰奇:“…你就為了這個?”
黃硯搖搖頭:“不止是為了這件事?!?
黃硯看向林泰奇:“林泰奇,我好想你。”
他已經想了一整個活動,想了一整個周末,想了整整一個多月…想了很久很久了。
他不止想見到林泰奇,想和林泰奇說話,想看著他做他喜歡的事,想和他出去玩,他還想和林泰奇有更親密的關系…他不知道有多想回到過去。
他不知道有多想,那種渴望像野草一樣在他身體里瘋長,割了一茬又長一茬,永遠除不盡。
黃硯:“我每天晚上都睡不好,家里只有我一個人?!?
黃硯的聲音開始發顫,那些在深夜里獨自咽下去的恐懼和孤獨,終于借著酒勁,像潰堤的洪水一樣全部涌了出來
黃硯:“我半夜醒了,可是你不在,我總會想,你怎么總是不在,你每天都在忙什么,咖啡店有那么忙嗎?”
他停了一下,指尖微微發顫,他還是說出了埋在心底最深的、最不堪的恐懼。
黃硯:“還是…你去見韓洛了?”
黃硯:“如果你去見了韓洛,你是不是…就不想要我了?我就要把你還給他了?”
林泰奇:“……”
黃硯輕聲道:“然后我想起來了,我們已經離婚了?!?
黃硯:“沒有韓洛,你也不會再回來了?!?
黃硯這樣說著,心里都一陣陣揪心地痛。
離婚了,離婚了,離婚了…
他每天早上睜開眼都要提醒自己一次,像一個自虐的儀式,他以為重復的次數多了就可以脫敏,就可以習慣,就可以像從前處理所有事情一樣把這當成一個“已解決”的事項從清單上劃掉。
可沒有,每次痛感都還和上一次一樣。
他不知道他已經經歷過多少次類似的夜晚,他很難過,他每天都睡不好,他從一開始的不適、不解,到后來的愧疚、后悔,再到現在的卑微、偏執,像陷在泥沼里,越掙扎陷得越深。
林泰奇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分不清這是黃硯的醉話,還是真心話。
林泰奇看著黃硯的樣子,心里也陣陣地酸楚,一時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雖然這是他的家,可林泰奇想離開這里,至少離開黃硯身邊。
可他剛起身,黃硯就揪住了他的衣服,一點都不想松開他。
黃硯用著他那雙泛紅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林泰奇,眼底全是無助和渴望,像是被丟掉的小動物,等著主人回頭撿他。
黃硯:“今天也是,每個人都說你和顧然在一起了,你喜歡他,你們在一起呆了那么多天,他陪你去了那么多地方…”
黃硯:“我看出來了,他喜歡你?!?
黃硯看著林泰奇:“但你能不能不要和他在一起?”
黃硯忍著眼淚,他不想讓林泰奇看到自己哭,他不想讓林泰奇同情他。
林泰奇:“我…”
在林泰奇開口之前,黃硯又說道:“…我知道我沒資格這么說,我只是你的前夫,我之前做錯了那么多事…都是我不對?!?
黃硯:“可我真的喜歡你?!?
林泰奇:“我拒絕他了?!?
黃硯猛地抬頭,愣在原地,像沒聽清一樣,怔怔地看著他。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又或者是情緒崩潰產生的幻覺。
直到對上林泰奇平靜的眼神,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心臟狠狠跳了一下,從谷底一下子竄了上來,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黃硯:“你…”
他張了張嘴,喉嚨發緊,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林泰奇別開視線:“我真的只把他當朋友。”
林泰奇想,離婚之后的社交本就和黃硯無關,可看著對方垂頭喪氣、眼眶泛紅,那副好像下一秒就要碎掉的可憐模樣,話到嘴邊還是拐了彎,多說了這一句。
就當是…人道主義關懷吧。
他在心里給自己找了一個拙劣的借口。
黃硯的眼眶更熱了,心里又酸又漲,像揣了顆發燙的糖。
他清楚這不算什么,拒絕顧然不代表要和他復合,可光是知道林泰奇身邊沒有別人,光是知道自己還有機會,就足夠讓他紅了眼。
他想笑又想哭。
黃硯:“林泰奇,我剛才…我看到他抱你的時候,心里特別難受?!?
黃硯:“我想上去拉開你們,想告訴所有人你是我的,可我不敢?!?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藏著壓了一整天的委屈和卑微。
黃硯:“我也沒資格…”
黃硯:“要是我們沒離婚就好了,我就可以過去抱你了?!?
林泰奇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黃硯。
結婚三年,黃硯永遠是冷靜自持的、高高在上的,永遠把情緒藏得嚴嚴實實,他不會吃醋也不會有反應。
他以為黃硯天生就不會慌,不會怕,不會有患得患失的時候。
而那時黃硯對韓洛的嫉妒,他也認為,那無非只是黃硯對他的補償而已。
…可原來他也會。
他最期待的東西就擺在他面前,但碎過一次的心,再拼起來,他很怕再碎一次。
黃硯覺得自己大概是醉得不輕。
否則他怎么會有勇氣,在他剛放心一點之后,就揪著林泰奇的衣角不放手。
黃硯:“林泰奇,我今晚…可以不回去嗎?”
黃硯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愣住了。
空氣像被抽空了一瞬,寂靜得能聽見窗外遠處車流的嗡鳴。
黃硯的酒意還未散盡,說完那句話之后他甚至不敢抬頭,只是死死盯著自己腳尖前那一小塊地板,心臟擂得像要撞碎肋骨。
他在等最終判決,等林泰奇說“你走吧”。
可是沒有。
林泰奇沉默了一會,黃硯以為他已經無聲地判了自己死刑。
然后林泰奇轉身走進了臥室,一個字都沒說。
林泰奇沒有趕他走。
沒有趕他走,就已經是恩賜了。
過了一會兒,林泰奇從臥室出來,手里多了一套睡衣和一條干凈的毛巾。
他把東西往黃硯懷里一塞,動作不算溫柔,甚至刻意地避開了肢體接觸,聲音也淡淡的:“去洗澡,一身酒味?!?
睡衣是林泰奇的,是洗干凈的,忍不住聞了一下,是過去林泰奇身上清香的味道,那味道像一滴水,落在他干涸了太久太久的心底,瞬間燎起一片滾燙的酸意,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