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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挽回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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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泰奇反問道:“為什么?”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這條被雨聲包裹的人行道上足夠清晰。
黃硯愣住,以為是自己越界了:“我…只是想幫你。”
林泰奇忍不住提高音量:“你現在為什么要做這種事?你之前也可以問我咖啡店經營得怎么樣,你也可以幫我出主意。”
林泰奇看著他:“可是你沒有。”
對過去的黃硯來說,他們兩人的事業就是平行線,互不干涉,
黃硯總說自己沒空,約會沒空,干什么都沒空,他要上班要工作,要處理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郵件和方案,可林泰奇都不知道他具體在忙什么。
他想知道,可黃硯認為沒必要告訴他。
黃硯:“對不起,以前是我不對,但我想參與你以后的決策中。”
黃硯:“…我希望給你提供幫助。”
黃硯說到最后,聲音都有了些顫抖。
林泰奇看他說得真切,一時也說不出話,他沒辦法拒絕一個真心為他好的人。
隔了一會,林泰奇才說:“…嗯,我知道了。”
林泰奇:“我回去了。”
黃硯目送著林泰奇離開,他看了很久,才收回目光。
林泰奇回家后洗了個澡,把毛巾搭在脖子上,頭發還沒擦干就打開了黃硯發給他的文件。
那份品牌策劃案,從市場定位到推廣節奏,黃硯寫的很清晰,也有條理,由淺入深,還有很多示例圖,他都能看得懂。
他甚至能想象黃硯寫這份東西時的樣子,坐在書桌前,臺燈亮到凌晨,戴著眼鏡,每寫完一頁就停下來順一遍邏輯。
林泰奇知道黃硯很忙,還經常要去出差,他不知道黃硯究竟花了多少時間在他的事上。
而其實,連他自己都不確定這件事有沒有可行性。
黃硯卻已經幫他想好了。
黃硯目標明確,他要把林泰奇帶回來。
但具體的實現步驟,黃硯卻只能摸索著自己來。
過去經常幫他出主意的小伙伴唐雋不管他了。
在公司里,唐雋最近也沒精打采的,戀愛腦的唐雋又失戀了。
那天他們去參加一個酒會,唐雋上一秒還興沖沖地告訴黃硯“何總要來啦!”,叫他一起去看何總,結果下一秒他就親眼看見何總和另一個男人一起進來。
兩個人看起來關系親密,別人也都說何總和趙總在一起了,而何總在經過唐雋時,看都沒看他一眼。
唐雋又成小丑了。
唐雋難過了一整晚,叫黃硯陪他去喝酒。
雖然原因不一樣,但他們兩個,一個離了婚,一個失了戀,結果都差不多。
只是黃硯沒什么安慰人的經驗,也不知道該怎么勸他。
唐雋:“為什么沒人喜歡我呢?”
唐雋把臉埋在交疊的手臂里,聲音悶悶的,從袖子的縫隙里傳出來。
黃硯也回答不上來。
他想,人或許都是這樣的,總是在不合適的時機,喜歡上不合適的人,再在之后醒悟。
感情這種事沒有道理可講,不是往日程表里塞就能按時發生的。
他也不明白,為什么他用了三年才學會喜歡,而學會的時候,那個等他的人已經走了。
唐雋是受騙了,而他是自己騙了自己。
黃硯告訴唐雋:“你不用太著急,會有人喜歡你的。”
黃硯:“只是他現在還沒意識到。”
唐雋抬頭看看他,眼眶還泛著紅,睫毛上掛著還沒干的眼淚:“黃助,我覺得你好像和過去不一樣了。”
黃硯:“怎么不一樣?”
唐雋指控他:“你過去肯定不會理我,你只會讓我把心思都用在工作上。”
唐雋:“但你現在更擬人了。”
黃硯:“……”夸他還是罵他?
黃硯:“那你既然失戀了,晚上也沒事做,明天替我加班吧,我明天有點事。”
唐雋立刻把臉重新埋進手臂里:“…你怎么不經夸呢?”
黃硯其實也沒比他好多少,他又去過幾次咖啡店,林泰奇總是不在,柯煜在的時候,會告訴他,林泰奇和顧先生出去了,那去干什么了呢?柯煜也不知道。
但幾天之后黃硯也就知道了。
他在視頻里看到了,林泰奇和顧然的最新一期vlog,封面是兩個人坐在帳篷前面,背后是一片深藍色的星空,林泰奇仰著頭,手指著天空中的某個方向,顧然正在看著林泰奇。
那條視頻的播放量很高,評論區里全是“好甜”“好配”“好想去”之類的。
黃硯把視頻反復看了三遍,那個地方黃硯也見過。
過去林泰奇就刷到過,然后他湊過來給黃硯看。
林泰奇:“老婆,我們周末一起去看星星吧。”
當時黃硯正在跟項目,正對著電腦屏幕上的季度報表:“我這周沒時間。”
林泰奇不死心:“那下周呢?”
黃硯:“下周應該也沒有,最近很忙。”
林泰奇顯得有些可惜,可最終也沒說什么,只是自己在一邊悄悄算著黃硯還有多少年退休。
沒想到在離婚后,林泰奇卻去了那個露營地,和另一個人。
林泰奇或許真的放下了,也真的準備開始新的生活。
那種從心底涌上來的酸澀感黃硯已經體驗了很多次,他知道那是吃醋,是嫉妒,可他還是沒習慣,每一次都像是第一次,胸口被什么東西猛地攥緊,再又緩緩松開,留下一道酸澀的痕跡。
他知道這是他應得的。
以前林泰奇總是等他,等他下班,等他回家,等他忙完。
那時候他總覺得被等是理所當然的,現在換他來等,才知道等人是一件多么消耗耐心,多么容易胡思亂想,又多么讓人無能為力的事。
那幾天經常都在下雨。
因此,當林泰奇又一次被困在店里時,他已經沒了脾氣,只能坐在店里等雨停。
以前他經常濕漉漉的回家,被黃硯皺著眉頭問“為什么不帶傘”,可下次他還是不會帶。
或許他就像是故意犯錯吸引家長注意的小孩子,他享受那種難得的,被黃硯嘮叨的感覺。
雨是下班時開始下的,越下越大,從最初細密密的雨絲變成了嘩啦啦的瓢潑,林泰奇透過玻璃窗看著外面的雨幕發呆。
玻璃上蒙了一層薄薄的水霧,林泰奇剛在上面劃了個橫線,就看見一個模糊的,深色的身影站在街對面,正打著傘,朝他走過來。
幾步路的距離,黃硯就從模糊的雨影變成了清晰的人。
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的襯衫被濺了半片雨漬,袖子濕了一截,緊緊地貼在手腕上。
林泰奇想,他好像比以前瘦了一點。
黃硯:“…我送你回去。”
林泰奇下意識拒絕:“不用了。”
黃硯:“雨一時半會停不了,我開車送你。”
林泰奇又推拒了一下,最后還是在黃硯陪他在店里等雨停,和被黃硯送回家之間,選擇了后者。
黃硯打著傘帶他走到車上,兩個成年男人擠在一起,各自半邊肩膀都濕了。
黃硯把傘往林泰奇那邊偏了又偏,自己的右肩幾乎整個暴露在雨里,襯衫從深灰變成了近乎墨黑的顏色。
黃硯一直把他送到家里。
黃硯沒說要進去,他總是個有邊界感的人,
林泰奇靠在門上,過了一會,他還沒聽到走廊的腳步聲,他手搭在門把上,又想了幾秒,稍稍把門拉開了一下,向外張望了一下。
黃硯還站在那里。
林泰奇:“你…”
黃硯也像是被突然抓了現行的犯人,有些局促道:“抱歉,我就是…”
黃硯:“我馬上就走。”
黃硯此刻頭發還濕著,整個人顯得有些可憐。
過去的黃硯總是干干凈凈的,利落干練,他很少見黃硯這么狼狽的樣子。
林泰奇:“這么大的雨開車太危險了,你頭發都濕了,進來擦擦吧。”
林泰奇嘆了口氣,從門邊讓開了一點,讓黃硯進去。
黃硯:“謝謝。”
林泰奇讓黃硯坐在沙發上,起身去浴室拿了一條干凈的毛巾,遞過去的時候兩人手指相觸了一下,林泰奇就縮了回去,毛巾差點掉到地上。
黃硯又和他道了聲謝,自己擦著頭發。
林泰奇看著黃硯的側臉,既覺得煎熬和難過,又有一種不該產生的,很可悲的熟悉感。
在過去的三年里,類似的場景出現過無數次。
可唯獨不該出現在今天。
他們已經離婚了。
這種溫馨的、日常的、屬于家的片段,不該出現在他們已經解除了所有關系之后。
他想轉移轉移注意力,就把話題轉到工作上。
林泰奇:“你之前發我的企劃書我看了,所以你覺得咖啡店的事,有希望嗎?”
黃硯:“有是有,不過我不建議你前期擴張太快,你的優勢是你自己,還有你咖啡口味的獨特性,你不能失去這些。”
黃硯又說了一些更詳細的建議,像是以后的合同條款,新店選址,關于如何在擴張期保持品牌調性等等,林泰奇也時不時提出幾個問題,黃硯都會給他講。
林泰奇沒試過真的和黃硯談工作。
他發覺黃硯在進入工作狀態中時,總會格外專注,聲音平穩,邏輯清晰,像一個不太需要任何人幫忙卻能解決任何問題的人。
那種篤定從容的,好像所有難題都能被他拆解成可執行的步驟的專業感,格外吸引他。
只是后來他才發現,黃硯專注的目光里沒有了他的位置。
等黃硯說完最后一個要點,抬頭看表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他從那種專注的、近乎忘我的狀態中慢慢退出來,退出來之后發現林泰奇正看著他。
林泰奇也有點恍惚,眨眨眼,從黃硯身上收回目光,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
黃硯看看表,時間差不多了。
林泰奇也看向窗外:“雨好像小多了。”
黃硯好像根本沒聽到他的問題,他還是看著林泰奇的臉。
即使有段時間沒見,林泰奇的臉還是刻在了他心里,在一些覺得很難堅持的時候,開心,難過,疲憊,委屈,這些時候他都常常想到林泰奇。
公司最近的變動很大,陸總雖然已經回來了,但沒了以前的意氣風發,很多事都壓在他身上,他時常都感覺壓力很大。
一開始黃硯以為是他們的分開讓他變得更脆弱,后來才知道,只是因為林泰奇在的時候,他常會覺得這些情緒都很平常。
那種被一個人毫無保留地珍惜照顧著的感覺,他直到失去了才明白它有多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