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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除非林泰奇已經(jīng)不喜歡他了。
黃硯想到這里發(fā)覺,自己有些難過。
這兩個字對他來說曾經(jīng)多么遙遠,他從來不需要傷心,他把自己的生活管理得井井有條,情緒也干凈利落,所有的負(fù)面感受都可以被壓制解決。
可此刻,站在林泰奇緊閉的門前,他難過得像一個被摘掉了所有盔甲的人,裸露的皮膚碰著冷風(fēng),每一寸都在疼。
人不順利起來,就會事事不順。
黃硯的工作也出了問題,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錯,婚禮結(jié)束之后,方助離職了,陸總也失聯(lián)了,公司里一時兵荒馬亂的。
過去的老陸總又回來主持大局,會議室里的座位重新洗牌,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猜測各種版本的真相,最離譜的就是方助和陸總早就在一起了。
…壓力莫名就給到了黃硯這邊,他是陸澤在位時最倚重的助理,每一個重要項目都經(jīng)他的手,每一個關(guān)鍵客戶都是他對接…黃硯那陣子天天就快住在公司,加班加到動了想離職的念頭,
黃硯盯著凌晨三點的辦公室天花板,在心里把陸澤罵了好幾遍。
可罵歸罵,天亮以后他還是繼續(xù)整理資料、到處去開會、盯著項目進度,讓陸氏集團看起來和過去一樣。
這是他的職責(zé),他不會因為老板不靠譜就讓自己也變得不靠譜。
這天他又一大早被鬧鐘吵醒,天還沒亮透,手機屏幕上跳出出差提醒。
黃硯到了高鐵站,遠遠地看到唐雋拖著行李箱跑過來,沖他揮了揮手,年輕的臉龐上滿是久違的興奮,像是小學(xué)生終于盼來了春游。
唐雋:“打起精神來吧黃助!治愈離婚的最快方式就是工作!”
黃硯面無表情:“……”說的好像你離過婚一樣。
黃硯沒時間理他,在高鐵上就打開電腦看資料。
唐雋一路都在發(fā)微信,偶爾還發(fā)兩句語音,聲音黏糊糊的。
黃硯本來對他的事不感興趣,只覺得吵鬧。
可唐雋卻又湊過來主動和他說:“黃硯,何總給我介紹了幾家餐廳,我們晚上去試試怎么樣?”
黃硯:“…何總?”
黃硯也想起來了,上次陸總婚禮上,唐雋中途就消失了,不知所蹤,有同事說他就是去找何總了。
何總叫何亦,也是他們陸氏集團的合作方之一,同時也是他們的競爭對手,他們最近在競標(biāo)同一塊地。
何亦長相俊美,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副溫和無害的樣子,為人處世滴水不漏,在談判桌上從來不會讓對手占到任何便宜,過去陸總還在的時候他們還有把握,現(xiàn)在陸總跑路了,那個項目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爭得過。
唐雋年輕又單純,是個傻白甜,黃硯挺擔(dān)心何總是想利用他套競標(biāo)信息,這種事太常見了,糖衣炮彈,先靠近再套話,最后連人帶項目一起挖走。
不過他們自己家的總裁都不靠譜,還指望別人家的總裁干什么?
黃硯提醒了他兩句,唐雋反駁道:“你不懂啦!他不是那種人?!?
唐雋有點不好意思:“我覺得…何總好像挺喜歡我的,前天我們加班,他還來給我送了夜宵?!?
黃硯的立場尷尬,要說瞞,他才是瞞著唐雋最多的人,也不好再說什么。
黃硯:“…你自己小心點吧?!?
出差的第一天晚上,他們結(jié)束了一場漫長的項目對接會,和合作方的人在酒店樓下告別。
唐雋站在旁邊,從工作模式切換出來,立刻就掏出手機拍照,看到眼前的夕陽,黃硯也忍不住拍了張照片,可他打開手機,卻突然不知道該發(fā)給誰。
林泰奇不會再和他分享日常,也不會再等著他的分享。
他試著發(fā)了張照片,下一秒就顯示發(fā)送失敗。
黃硯:“……”他被林泰奇拉黑了。
黃硯回到酒店后,洗完澡后打開了手機,點進那個他最近每天都會看的app,在關(guān)注列表里只有一個人的賬號。
他點開林泰奇的主頁,看到了今天更新的vlog。
這成了他唯一能見到林泰奇的方式。
過去他不關(guān)心的一切,現(xiàn)在卻讓他像沙漠里的人看到水一樣,反復(fù)播放,反復(fù)暫停,反復(fù)在那些一閃而過的畫面里尋找任何能讓他多了解林泰奇的蛛絲馬跡。
視頻里林泰奇正在吃冰淇淋,一個是他喜歡的芝士口味,可他還要了一個抹茶味道的,遞給了身旁的人,一只手指從畫面邊緣伸過來,接過了那支抹茶冰淇淋。
然后鏡頭被切掉了,跳到下一段,又是林泰奇在河邊騎車的背影,頭發(fā)被風(fēng)吹得有點亂,看起來毛茸茸的。
…是誰拍的?
林泰奇身邊的人是誰?
黃硯握著手機的手瞬間收緊,他感到剎那的酸楚,既像有細針輕扎,也像被拳頭一把攥緊,攥得他連呼吸都停了一拍。
下面的評論問林泰奇那個人是誰,也有人開玩笑問他是不是周末在約會,林泰奇都沒回復(fù)。
黃硯把手機屏幕扣在床上,仰面躺在那張過于寬大的酒店雙人床上。
他以為嫉妒已經(jīng)是自己能感受到的最劇烈的痛苦了,可比嫉妒更痛的卻是現(xiàn)在。
林泰奇正在一點點走向沒有他在的未來…而他連嫉妒的資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