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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整體工期未完, 商場與公寓尚未大量入住商戶與住戶, 整座大型商場僅零星開了數間鋪面。
簡略似乎也是頭一次到這邊來, 在露天停車場停好車后帶著邢北都在休閑廣場上轉悠了小半天, 這才找到了和簡略認識的那位導演約好的地方。
約見的地點在一間酒吧。
邢北都和簡略走進酒吧時,整個酒吧里面一片混亂。油漆工人在酒吧里搭著梯子四處涂漆,天花板上還時不時地落下一些墻灰,刺鼻的漆味撲面而來,讓邢北都和簡略兩人同時蹙起了眉。
酒吧里除了正在進行裝修的工人以外,就只剩下一個坐在酒吧門口的吧臺上,背對著邢北都和簡略的男人了。
發覺有人進了酒吧,坐在吧臺的人適時回了頭。
“喲,老簡啊,來……阿嚏!你來了啊!”
坐在吧臺上的男人臉上戴著個防塵口罩,年歲比簡略稍大,三十出頭的樣子。他一邊打著噴嚏,一邊和簡略打招呼。
似乎是被口罩男傳染了似的,簡略也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我去,怎么這么多灰啊,有夠嗆人的。”
口罩男擺了擺手:“沒辦法,在裝修嘛。”說完,他突然把手探向吧臺之下,從靠在他腳邊的背包里摸出來兩只口罩,甩給了邢北都和簡略,“喏,拿去,新鮮的口罩。”
邢北都:“……”
簡略:“……”
等兩人將口罩戴好,口罩男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邢北都一番:“你就是邢北都吧,簡略已經跟我說過了你的事,之前的那期《和霸道總裁談戀愛》我也看過了,你的表現非常不錯。作為一個之前沒怎么接觸過娛樂圈的新人,我覺得我可以給你在真人秀里的表現打一百零一分。”
“為什么多了一分?”邢北都側頭,因為戴著口罩,他的聲音有些低啞沉悶。
口罩男一本正經:“因為你太帥,我給你多加一分卷面分。”
邢北都:“……”
見邢北都擺出了標志性的冷漠臉,簡略干咳了一聲:“小邢你別在意,這貨就是這么個不著調的德性。他姓沈,你叫他沈導就行。”
邢北都也沒多在意沈導的跳脫,當下便從善如流道:“沈導好。”
“寒暄就不必了,我明天一早就要去劇組那邊趕進度拍戲,今晚必須把簡略說的事弄完,”沈導打了個響指,“走,去酒吧后面。”
簡略卻是忍不住問:“哎,老沈啊,你讓我把小邢帶到這兒來到底干嘛,我讓你幫他參謀參謀未來該走什么路子發展,你在劇組那邊給他參謀不就行了嗎?非得找這么個還在裝修的地兒?”
沈導聳肩:“先過來,等到了酒吧后面你就知道了。”
戴著口罩的邢北都卻是又拿出手機,突然“吧唧”一下,給自己照了張背靠裝修場景的自拍。
先前邢北都會給陸執發照片不是突發奇想。
他本就淺眠,在航班上睡了一會兒就醒了,之后就一直在閉目養神。
休息的時候邢北都腦子里就一直在想一些事情。
昨晚他會突然答應陸執并非心血來潮,而是看著熟悉又陌生的地下賽車場,他莫名想明白了點東西。
他的宿命本該如父親一般,與死亡競速,直至墜入深淵,尸骨無存。
現在因著顧南城與他背后的那些正義勢力的橫插一腳,他很幸運地撿來了一條性命。好不容易得來了新生后,他卻始興致缺缺,覺得和這個世界沒有共鳴感,無所欲求。
他一直覺得心中藏著一匹荒獸,若是肆意開閘,便會摧毀一切,于是做什么事情,都只聽從這顧南城和齊少這些人的安排,沒點自己的想法,試圖讓自己表現得“更加正常”一點。
與黑暗同行的那些歲月已讓他忘卻了一個“正常人”該是怎樣的面目,他心中沒有禮儀道德,沒有善良敦厚,是個徹頭徹尾的惡劣份子。
可昨晚過后,邢北都突然發現。
為什么要壓抑那只蟄伏的荒獸呢?
邢北都已經不是黑道禁區里的那個常勝車神了。
他不是圣母,但這并不代表,他不是一個正常人。
昨晚因著他的突然加入,那些賭車的賭客勢必會賠得一塌糊涂,而被他擊敗的車手們也會因為失敗而失魂落魄。
但,那又與他有什么關系?他只是憑借著自己的能力贏了而已。
善良是正常的,惡劣也是正常的。
人本就是復雜的生物,任何人都是正常的。
他現在只是邢北都。
恨他所恨,愛他所愛。
僅此而已。
既然陸執想拿下他,同他玩什么感情游戲,那邢北都也就不回避了,直接迎頭和陸執硬碰硬,答應了陸執。
陸執享受刺激,他邢北都也追逐瘋狂。兩人現在與其說是一方被包養,又或者是兩方談戀愛,倒不如說是一并從賽道起始點出發,競速狂飆,憋著一口氣,看誰笑到最后。
誰先翻車,那么誰就永世不得翻身。
很危險,也很刺激。
他總算有了股他還活著的真實感,也總算有了自離開地下賽車場后,第一次“想要”的東西。
那就是——
讓陸執狠狠翻車!
惡劣地勾著唇角,邢北都虛了虛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