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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他所料想的不同的是,邢北都的面上一片平靜。
他了無情緒,仿佛一臺精密的機械,僵硬地計算著車行的最佳路徑。
越過第一段寬敞的直道之后,緊接著道路便極速收縮,宛如口袋收緊,車道從最初的八車道直接攏得僅剩兩道。
邢北都開的極快,與開著最好的跑車的光頭一同跑在車隊的最前方。
光頭心中猛跳,他仗著自己的車好,這才能一馬當先地甩掉其他車手,而現在邢北都僅僅開著一輛比他的跑車性能差上一個階梯的車,強行與他并行,讓光頭驚疑不定。
這富家少爺……不會是真有兩把刷子的車手吧!?
就在光頭暗自揣測之際,邢北都突然加快了速度,眼看著就要提前過彎,第一個沖入收緊的車道口了
光頭心下一驚,如果讓邢北都搶先過彎,那對方勢必會放大優勢,將他遠遠地甩在后面。可倘若自己搶先進入賽道,那就完全可以霸占在兩車道交接的位置,讓后面的車無法超車!
如此想著,光頭獰笑,突然加快了車速,直勾勾地朝著邢北都的車尾撞去!他的車經過了特殊改造,車頭堅硬無比,一但撞上前面的車,就會直接將其車尾撞垮!
地下車場沒有法律與規則可言,在這里,誰的拳頭更硬,那誰就是王法!
而就在光頭想要襲擊邢北都時,開在前面的邢北都卻仿佛早已注意到了光頭的企圖,竟稍稍放緩了車速,并朝著旁側偏移了位置。
光頭還以為邢北都慫了,當即便不屑地撇了撇嘴,暗道小少爺們果然是貪生怕死之輩,便轟了油門,準備超車邢北都!
一減速,一加速,兩車終于并行。
開著車的邢北都漠然瞥著想要超過他的光頭,忽然冷笑了一聲。
他的車猛然側滑,直接硬碰硬地撞去了光頭的跑車!
光頭登時嚇了一跳,被這么猛撞一下,他的車旋即打滑,手中的方向盤也狂偏了起來。
他想偷襲邢北都,那邢北都就禮尚往來,光明正大地撞他!
被邢北都這么一耽擱,光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強穩住了方向盤,而邢北都早已趁機甩掉了他,沖在了車隊最前方。光頭咬牙,剛想重新加速追上去,卻猛地發現跑車又震了一下。
有后來的車手落井下石,見光頭的車被邢北都的車撞了個趔趄,便見機行事,給光頭補了一刀!
光頭恨得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邢北都絕塵而去。
數十分鐘的車程之后,邢北都搶先過線,拔得頭籌!
車場中一片死寂,賭客們難以置信地望著緩緩下車的邢北都,根本沒想到這一次的博弈會大爆冷門,由這么個清俊的青年拿下勝利。
鴉雀無聲的車場中,卻只有一人放肆地笑著。
陸執笑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他眸光閃動,三步并兩步地沖向了從車上走出來的邢北都。對方臉的面容依舊冷淡如水,但在陸執眼中,這份冷淡卻勾得他燃燒沸騰!
“陸少?”見陸執沖了過來,邢北都禮節性地出聲問詢。
“北都,你真的太超乎我的想象了,”陸執目光如炬地盯著他,“我從未遇到過一個像你一樣,能把我的興趣全部點燃的人。和我在一起,做我陸執的人,我能給你你想要的一切!”
邢北都:“……”這人又在犯什么神經病?
第29章
不待邢北都回應, 陸執旋即又補上了一句:“北都,別拒絕我。即使你說你自己對娛樂圈沒興趣, 那也可以去做別的, 怎么樣?想去當世界頂尖的職業賽車手么?”
“職業車手就免談吧, ”邢北都把手揣進褲兜,“地下賽車開得久了,我都忘了正規比賽的規則了, 去開正規比賽,怕是第一天就要被注銷資格禁賽。”
他有些散漫, 非正常的生活過得久了, 他早已忘記一切正常人該有的欲念。
財、色、名、利……邢北都對一切都興致缺缺,唯有在賽道之上, 又或是與人斗毆,腎上腺素狂飆的時候,才稍微能讓他興奮一些。
像個有喜有怒的正常人, 而不是冷冰冰的機械。
身后時不時傳來的賭客們的叫罵, 讓邢北都恍惚間覺得自己又回到了那處暗無天日的地下禁區。
然而來這里賭車的人到底與曾經的地下車場的賭客不同,即便是輸了,也頂多謾罵兩句,不會像地下車場的賭客一樣, 心懷不甘, 在比賽結束之后尋釁滋事, 雇傭打手虐打車手以示報復。
邢北都和他的父親是地下車場莊家手里的暗樁, 平素身份上不了臺面。
因此那些輸光了一切的賭徒們根本不知道他的身份, 只當他們是尋常車手,便在失敗之后瘋狂遷怒報復。
邢北都的一身物力都是從父親那兒學來的,和賽車一樣,只要經過精密計算,便能得出最快路徑,打架時只要盯緊要害,便能以少打多。
小時候他就看著父親在賽場上與車手們搏命,下場后又與瘋狂的賭客們廝斗。
彼時父親的拳腳功夫不算頂尖,那些來滋事的賭客們要是人數多了些,亦或者是會些配合,便能在他身上留下不少淤青傷痕。
雖然事后車場的莊家也會派人來料理后事,教訓那幫毫無風度可言的賭徒,但他們對車場的莊家而言只是斂財的工具。只要不死,還能繼續開車,那被打成什么樣都無傷大雅,因此,他的父親免不了要受些皮肉之苦。
后來邢北都長大了一些,坐在駕駛座上腳夠得到油門了,便跟在父親身后學車,在賭徒們滋事時,也幫著父親對付那些走上末路的家伙,父親受傷的次數才肉眼可見地少了起來。
不過有時也會翻車,碰上硬茬子。
邢北都還記得有一次輸給父親的車手是個欠了高利貸的賭徒,抵押了自己的女兒做了最后的一筆賭資,妄想靠著在賭車場上獲勝贏取獎金,將以往的欠債償還干凈。
只是那次的賽車仍舊是他父親贏了,那賭徒失去了全部,拍拍屁股便偷渡去了國外,妄圖東山再起,而他那可憐的女兒便被車場的莊家直接收來做了禁區賭場里的小姐。
那姑娘有個相好,據說是個打泰拳的,找到邢北都的父親后便將一切過錯甩到了他父親頭上,不由分說地便動了手。
那一次是他父親來車場之后傷得最重的一次,看著蜷縮在病床之上的父親,彼時尚且年幼的邢北都也不知是該怨莊家還是該怨那個失去了心愛之人的拳手。
他只知道,必須變強,強到足以擊敗任何人才能夠在車場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