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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里,他的世界寂靜黑暗,心里卻是安寧。
從晨島界的近海出發,到達神跡谷,最快也需半個月。按理說嚴桓活不到那個時候,筮情也是明白的,可同樣的,他們誰也不提。
嚴桓每天大約只有一兩個小時處于清醒狀態,已然吃不下任何東西。筮情也不再逼他進食,只調配小半碗藥汁,兌一點毫無作用的糖粉。
洗澡更是不用想,嚴桓經不住那種程度的折騰。筮情便用打濕的毛巾幫他擦身體,那身體上黑色的紋路已經覆蓋大半皮膚。
嚴桓的生命氣息微乎其微,然而就是不死,到了滿月那天,他也依舊吊著一口氣。筮情懸著的心總算能短暫地落回原位,他甚至壓抑不住地猜測,也許天黑的藥還是管用的。
像是印證他的想法一樣,離神跡谷越近,嚴桓反倒是越多了些精神。
筮情本是不信神的,雖然在晨島界被灌輸過許多的相關言論,他也不信,因為在最難熬的日子里,神沒來渡他。可此刻他卻懷了朝圣參拜的心思。神跡谷,誰能保證那個傳說不是真的?
兩人在一個狂風暴雨的夜晚抵達神跡山下。筮情怕嚴桓受寒,連忙躲進山腳客棧中,又買了許多的暖爐。
店伙計從倉房里搜尋半天才扒拉出來幾個,這玩意是冬天才有用的。客人可真是奇怪,他很狐疑地看著嚴桓纏住臉的紗布,簡直要懷疑這位是山中精怪變的。
嚴桓足足等了三天,才終于熬過連日綿綿的雨水。在第四天晴朗的午后,他如愿進入了神跡谷。
筮情萬沒料到谷中會有如此美景——滿眼都是金黃的小花,空靈,純粹,開得絢爛,一望無際,是地地道道的“花海”。
他才想起,嚴桓好像說過神跡花的綻放,可遇不可求。
尋了一棵榕樹,筮情抱著嚴桓席地而坐。他揪下一朵花,別在嚴桓耳上。后者立刻明白,花開了。
嚴桓的確是來了卻心愿的。
不只是彌補沒看過神跡花開的遺憾。他來,還為確認筮情的心意。
神跡谷的傳說是真的,可當時現身的并非西蒙主神,而是愛神骨朵。
每湊成一對有緣人,骨朵就會撒下兩顆神跡花的種子,待種滿神跡谷,她就能徹底擁有完整神格,成為真正意義上的神。可惜,花還沒種夠,她先碰到了一個砍柴人。那個砍柴的小伙子是多傻呀,每次揮動斧子前,都先虔誠地禱告加拼命道歉,好像如此就能填補他對樹木的愧疚。
骨朵暗中觀察砍柴人,先是覺得他傻得出奇,后來又感覺他有時倒也挺可愛。她沒察覺到自己心境的變化,因此在對方遭受危險而她下意識伸出援手后,又驚訝又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