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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桓很恭敬地問道:“前輩還看到別的了嗎?”
方凌道:“他們說不上是來抓人的,態度不算惡劣,帶走天黑也只是為了見你一面,倒像是有求于你。我認為你也不用太緊張。”
“好,那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縣里弄清楚到底什么情況。”嚴桓摸了摸團團的頭發,示意她留在這里別瞎跑,他沒看筮情,直接出了門。
筮情猶豫了一下,也沒提出同去的要求。
嚴桓走了,團團迷糊著自發上樓回了房。花廳內只剩下了筮情和方凌。
方凌覷著他的神情:“你……已經知道我沒死了?”
筮情實話實說:“嗯。”
半晌,方凌才有了回應:“拉你進我的空間吧,我們當面談。”
一股強勁的靈力襲來,鹿鳴共振激烈,筮情很熟悉這種感覺,是布置幻術時的靈力波動。
方凌的墮落屬性是召喚術,他本不該會使幻術,但正因為他是方凌,是晨島界,甚至整個大陸最強的天才,所以任何事發生在他身上都沒有了“不該”。
幻術空間依然是這個花店,只不過筮情面前多了個紫衣青年,眉梢眼角皆是傲氣與凌厲——面容未變,還是二十歲模樣,他永遠的停留在死去的那年。
筮情卻真實地度過了十多年光陰,現在看起來倒像是比方凌年紀還大了。兩人似仇人相見,又似舊友重逢,然而之間隔著的歲月是那么漫長,一時間竟是都有些恍惚,相對無言。
末了還是方凌先露出笑容,他笑起來,那股桀驁和盛氣就收斂了許多:“你比以前沉穩多了……你來那天我都沒敢認你。”
筮情想起自己小時候的樣子,也覺得好笑,那時他比方凌更加傲慢和自詡不凡,幾乎是把眼睛擱在腦袋頂,看誰都不順眼,不怪方凌隔三差五就要揍他一頓。
方凌見他不多說,訕訕的,無可奈何地進入了正題:“我現在屬于靈體狀態,沒有肉身……裂縫開啟,晨島界混戰那天,我的確是被擊中心臟,活不成了。那時我在研究兩個問題,一個是鹿鳴的靈力屬性融合障礙,另一個是大量轉移靈力的辦法。其實這兩個也可以算作一個問題,你知道的,我們可以在兵器或者尋常物體上施加非常少量的靈力,但這絲靈力太弱小了,只能用于聯絡或追蹤。與之相對的,武器里的靈力十分巨大,所以我在想如果我們能灌注大量靈力到兵器里,它是不是就能成為武器了呢?鹿鳴就是這個設想的試驗品,不過它和真正的武器不同,它不可能開啟靈智,也就沒法擇主或與主人溝通。這看起來是個缺點,但反過來也可以成為優點,那就是每個人都可能使用這個武器。界主和島上的老人都非常看好它的前景……但是比起屬性融合問題,我更感興趣的是,如果繼續加大靈力灌輸會發生什么。不過這個是沒辦法試驗的,靈力全部抽出后,一個人也就廢了。可越是無法試驗,我就越是念念不忘,所以……”
“所以你在快死的時候,決定嘗試一把。”
“嗯……”方凌承認了,又連忙補充道,“但我當時并不確定自己是否會成功,所以…所以我那時和你說的話也不完全是在誆你,不過稍微夸張了一點……我,咳,我是怕你不肯完成我的遺愿,才腦子一抽表白了一番,畢竟我們那時候關系也挺惡劣的……我沒想到你居然當真了,還當真了那么久,那個,我現在收回那些話還成嗎?”
說完方凌覺得這幾句肺腑之言怎么聽怎么渣,完全不是他預期的誠懇效果,但他也的確從沒對誰誠懇過。
筮情沒有和他深入探討遺言的打算,從他猜出方凌沒死之后,他就也一同明白了臨終時的表白果然是個笑話,不然方凌沒必要不敢見他,還請天黑先探路。
他思索過后,也覺得沒必要追究,不管怎么說,方凌救了他一命,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他可以不在乎別人對他微小的善意,但不能對如此大的恩情視若無睹。再說,他現在沒有力氣,也沒有心情去清算過往了。
“后來,你怎么來到了這里?”筮情問道。
方凌瞄著筮情的臉色,不懂他是真不在意還是假不在意:“我當時在島上私藏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