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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林屬皇家私有,準確講是邇尚暮的地盤。嚴桓把手中的令牌展示給守衛的士兵,和顏悅色道:“這位大哥,在下如玥,借林子一用,想必沐王已知會過你了。”
沐王便是曾經的三殿下邇尚暮。
侍衛恭敬地答復道:“如玥公子,久仰大名。公子可以進,但您身邊這位……”
嚴桓笑著握住侍衛制止的手:“大哥通融一下好不好?這是我師兄,不是旁人。我每次工作都要和他一起的。你不必擔心,四季林的花草若有半分損毀,你讓沐王直接來找我便是。”
侍衛很為難,他不答應就是在駁如玥公子的面子,可答應……公子承諾負全責有什么用,沐王怪罪下來哪還有他說話的份啊。
“大哥你有什么可猶豫的,你看我們倆,哪個像壞人?”嚴桓見那侍衛遲疑,不得不加重了砝碼,他從背箱里抽出一個紙卷,塞到侍衛手里。
侍衛先是發愣,隨即意識到手里攥著的乃是如玥公子的親筆畫,不由得激動了。現在物價虛高,這幅畫賣掉,足足抵得上他兩個月的飯錢。然而,如玥公子這位朋友,看起來的確不像好人……
嚴桓趁他心神動搖,拉著筮情的手堂而皇之進了林子。
“你早說只能進一個人我就不來了。”筮情低聲道。
嚴桓不在乎地搖搖頭:“沒這規定,我看是那小子太死板了。”他又對筮情笑了一下,聲音很輕快:“師兄,別管他了。我和你講講這個林子。四季林最獨特的是一天之內可以開遍一年的花花草草。很神奇吧,我這次來是找一種叫婆婆丁的植物,雖然這種野草滿地都是,但據說四季林中的最為鮮嫩飽滿,做插花的配飾應該也很好看……其實我是覺得只要是綠色植物就好了,但楚清那個人比較……反正他什么都想要最好的……”
筮情聽著嚴桓說話,心思卻分了一半在其他地方。他冷眼旁觀到現在,算是有點看明白了,嚴桓如今是對誰都客氣禮貌熱情,性格比原來活潑很多,會動手腳會開玩笑,場面話也說得漂亮,撒謊也不眨眼睛。有著一定的身份卻不擺架子,總是春風拂面地微笑,任是誰看了都喜歡。
他和這樣一個嚴桓相處了半日,似乎就要記不清他以前的模樣了。
嚴桓介紹了一大堆,看筮情聽得挺認真,他略微放下心來,感覺師兄對花草應該也不是毫無興趣的。他真是怕他覺得無聊,于是坐下來涂抹勾畫花朵的間隙,嚴桓又數次抬頭去看筮情。
還有挺多花種要留下檔案,筮情要是沒表現出不耐煩,他就安穩地多畫幾張。
筮情的確是沒有感到無聊,然而嚴桓看著他,漸漸發現了不對勁。他猶豫片刻,停下筆,很坦然地問道:“師兄,你總盯著我干嘛?”
筮情也很坦然地回答:“你變了很多。”
嚴桓覺得這話老氣橫秋,無奈道:“我也不是白白過了三年嘛。我碰到了一個很好的朋友,他叫天黑,名字雖然奇怪了點,但人十分有趣。我現在這個模樣,有一半都是因為他……對了,插花也是他教我的。”
“天黑?”筮情皺眉問道。
“嗯。”嚴桓有心說一說那個曾經折磨他腦子的步法書作者“天黑請閉眼”就是這家伙,但他又覺得筮情或許已經不記得了,因此沒再多說,只是嗅了嗅眼前的花,粲然笑道:“師兄,想請教個問題。”
“嗯?”
“我長得好看嗎?”
“……”筮情沒料到他的問題如此膚淺,沉默片刻道,“你以前沒這么在乎外貌。”
“那是因為你和姐姐都沒夸過我,我以為自己很丑。”嚴桓漫不經心地作了回應,又捏起畫板上的紙,轉移了話題,“沒想到你真的還原了造紙的技術,可惜這兩年又燒起戰火,怕是沒人肯花心思碰筆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