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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筒里忽然傳來模糊的嘈雜聲,顧云聲還沒來得及問,白翰已經截斷話頭:"云聲,我這邊忽然有事,先不說了。就這么說定了,到時候我們來接你。"電話匆匆被放下,干脆利落地一如其突如其來地響起。
放掉電話,顧云聲撈起手表,一看真是五點多了。沒想到居然睡了這么久,他有點自嘲地想廝混一晚的后遺癥越來越重,果然是年紀大了。想完又覺得這樣真無趣,爬去浴室沖澡,洗完澡頭也不那么疼了,鏡子里的人面色晦暗眼底發青很是慘不忍睹,顧云聲咬了咬牙,扭頭不愿多看,老實換衣服去了。
七點半白翰來接他,兩個人一打照面,白翰皺起眉頭:"怎么又喝得這個樣子。再這么喝下去,當心未老先衰。"
顧云聲不在乎地聳聳肩,浮起一點毫無誠意的笑容:"沒辦法,為了看鮮嫩的美少年跳舞,總要付出一點代價。"
白翰不以為然地搖搖頭,換了個話題:"晚飯想吃什么?"
顧云聲的臉頓時皺作一團,顯然有什么不愉快的回憶把他的胃凝成了一根麻繩:"我假設你把我從床上弄起來是談你的,吃什么不重要。"
"哦,我以為這片子也是你的。"
"不不,在你之后成功壓榨我寫了這個本子、貴公司又慷慨付酬完畢,它這就是你的了。"
"今天就兩件事情找你。"白翰很快進入工作狀態,"第一是本子有一段要改,我寫的大綱在林況那里,等一下交給你......"
"天......"顧云聲抱著頭嘀咕,"我能不能不吃這頓飯,我的頭更痛了。"
白翰瞄他一眼,繼續說下去:"還有黃教授和他太太。忽然來這一手,不瞞你說,我實在是有點為難。"
涉及到黃達恒兩口子,顧云聲不得不打起菁神為他們解釋:"當初說好了,你就要幾個名字,做點哄騙人的象征姓的工作,我這才去找黃達恒和何彩幫忙,不然他們一個是建筑與城市空間研究的教授,一個搞園林景觀的,怎么給你的古建筑作顧問?而且人家確實是做不了,何彩懷孕......"
白翰根本沒聽他說完,又說:"那是以前,現在我對這個片子又有了新的想法。你聽我說,不不,等一下你先把那個本子修改的大綱看了,我們再細談。我現在真的需要古建筑顧問,我和黃教授之前都談得很好,他對古建筑也不是沒有研究,太太又是搞園林景觀維護的,對我們這個片子,其實再合適不過了。"
他說得眉飛色舞,大談對新片的構想,絲毫沒留意顧云聲無可奈何又習以為常的表情。顧云聲也不打斷他,就這么聽著,直到到了餐廳外車子停下來,兩個人一起往訂好的房間走的時候,才又一起提起:"我再說一次,何彩懷孕了,連虛職都推掉,更不會給你做什么實質姓的工作了。他們結婚差不多十年都沒孩子,如今要小心一點,也沒有錯。不管你有什么新想法,還是聽我一句,另外找人吧。呃,黃達恒和你說了沒有,他反正是和我說會幫忙物色人選,我看你這事不如讓他推薦幾個博士生,還便宜,嗯?"
顧云聲的話讓白翰的腳步停了一下,他干脆地一揮手,好像在揮一把刀:"錢不是問題,我明天去談追加投資的事。現在我要靠得上的古建筑指導,要更好的藝術指導,云聲,我有預感我們能拍出一部好片子。"
之前還在哭窮的又是哪個。顧云聲暗想,嘴上卻是說:"那是那是,白老爺你立志要做的事情,哪件事情沒有做成。"口氣誠懇,面上則嬉皮笑臉,看不出真假來。
一直到林況事先定好的包廂前,白翰都在說有關電影的新構思,顧云聲雖然做出一副認真傾聽狀,但其實為數不多的注意力完全是在其他方面。每次看到白翰,他都覺得此人與其說是個導演,毋寧說更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