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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什么事情啊,好著呢。”柳芙撇撇嘴,“就這兩天,我便回去了。”
柳重山這才徹底笑出聲來:“那就好,那就好。跟女婿好好過日子,他將來,一定會有成就。”
“爹爹放心吧,我會的。”柳芙輕輕吐出口氣來,想著,自己爹爹也是被蘇氏蒙騙了,她怪他做什么?如此一想,便笑著說,“不過,我還會常常回家的。爹要是欺負(fù)娘,我一定會幫著娘。”
柳重山往內(nèi)室看了眼,笑著搖頭:“爹怎么會欺負(fù)你娘?疼還來不及呢。”
他眼里有濃濃的情意,化都化不開。
柳芙想,爹爹心里,雖然的確愛娘。可是,他對蘇氏又是怎么回事?
若蘇氏沒生柏哥兒還好,現(xiàn)在生了柏哥兒,趕她走也沒個(gè)站得住腳的理由。不過話說回來,若是當(dāng)初蘇氏沒懷身子的話,她也進(jìn)不了這個(g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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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芙大冬天的掉進(jìn)冰窟窿里面去,雖然說撿回了一條命來,但身子到底也受損了。吃完早飯,柳芙便回芙蓉閣睡覺。一覺醒來,迷迷糊糊的,就聽外間的小丫頭們在說悄悄話,言語間,似乎提到了蘇氏跟柳三太太。
柳芙覺得口渴,喊了金雀兒進(jìn)來,喝了點(diǎn)水,順便問:“怎么了?外面都在說什么呢?”
金雀兒規(guī)規(guī)矩矩站在床邊,侍候著說:“是三太太。三太太跑去青云齋,將蘇太太罵了一頓。”金雀兒平時(shí)是穩(wěn)重的性子,但這個(gè)時(shí)候,也有些幸災(zāi)樂禍的意思,竟是沒忍住,笑出聲來。
但是很快,她便知道自己這樣不好,收住了笑。
“還是為著給幾位爺鋪面的事情,原說好給二爺西街那間果脯鋪?zhàn)樱Y(jié)果卻還是給了米鋪。三太太覺得是蘇太太在老爺跟前嚼了舌根,所以去吵架了。”
對這件事情,柳芙不感興趣。
“心里高興就行了,也別太過忘形。”柳芙叮囑,“你去跟下面的人說,該干嘛干嘛,別嚼舌根。”
禍從口出說多錯(cuò)多,柳芙不希望,芙蓉閣里的人,被蘇氏抓住什么把柄來。
“是,奴婢知道了。”金雀兒嚴(yán)肅起來,朝著柳芙一俯身,便出去了。
柳芙繼續(xù)躺下去,裹著鴨絨被子想心思。
顧晏怎么還沒來接她回去?她記得,上輩子的時(shí)候,顧晏這回是親自來接她的啊。
第5章
城西的一處宅院,白墻黑瓦,兩扇銅環(huán)黑漆小門朝東南邊兒開。
院里的臘梅開到了圍墻外面來,白雪壓著紅梅,冷香四溢。院子不大,前后兩排屋舍,攏共,也就六七間房,不與富人街的比,倒是比左鄰右舍稍微好些。
上房的門“吱呀”一聲打開,從屋里走出一個(gè)滿頭白發(fā)的老太太來。
原本蹲在屋檐下的男童瞧見了,立即跳起來迎過去:“曾祖母,您瞧,四叔親自給我做木馬呢。”
屋檐下坐著的男子沒動,他穿玄色的袍子,桃木簪子束發(fā),典型的市井小民打扮。
“允哥兒乖,你自己去玩兒,曾祖母找你四叔有話說。”老夫人慈愛的摸了摸曾孫腦袋,打發(fā)他去了。
“澄之,你真的不打算去柳家接你媳婦回來?”老夫人在年輕男子對面坐下,語重心長道,“她是個(gè)不錯(cuò)的孩子,心腸好,人也熱情,更是孝順。性子是有些驕縱,可也不礙事,你讓著些就是了。”
“是她自己跑回去的,我沒攆她走。”男子回著長輩的話,語氣盡顯恭敬,不過,卻沒有將老人家的話聽進(jìn)去的意思,依舊忙著手上的活,眉眼微垂,“她要是想回,自己會回。不想回,我去接她,她也不會回來。”
“你呀,還是跟小時(shí)候一樣,太過冷傲清高了。你以為,你還是小時(shí)候的顧澄之啊?所有女孩子都得傾心你,圍著你轉(zhuǎn)?”老夫人搖頭,輕輕嘆息一聲,“要我說,就你媳婦這性子挺好,能捏得住你。”
“真娶了一個(gè)對你言聽計(jì)從的,還不得由著你上天。你這性子,也要人壓一壓。”
顧晏手上動作停住了,抬眸望著老人家。只一眼過去,便是年逾七旬的老婦人,也得軟了語氣來。
“好了好了,知道跟你說也沒用。不理你了,我去找老三媳婦去。”
他生氣?那她還生氣呢,她這操碎了心,為的誰?老夫人心里不痛快,臉色便也不好了。
顧晏皺眉:“您就真這么喜歡她?”
若不是自己祖母松口拍板定下這門親,任憑那柳重山再一頭熱,這親事也定不下來。
“喜歡啊。”老夫人一臉認(rèn)真,原本渾濁的老眼也亮了幾分,“長得明艷動人,任誰瞧著都喜歡。你二伯母跟你三嫂,還有允哥兒皎姐兒,都喜歡。”
顧晏沉默。
這是給誰挑媳婦呢?
“你去不去啊?”老夫人決定再給他一次機(jī)會。
顧晏將做了一半的木馬扔下,坐姿依舊沒動,只抬眼:“我去,但這是最后一回。”略皺眉想了想,他忽而輕笑一聲,有些自嘲的意味,“若是她堅(jiān)持要和離,我便不帶她回來了,一會兒直接去衙門辦手續(xù)。”
“渾說什么?”老夫人不高興,“你媳婦不是那樣的人,你沒回來前,我們一起處的好著呢。你一回來,她就哭著回娘家去了,指不定誰的錯(cuò),你別回回都將屎盆子往她頭上扣。”
“祖母!”顧晏“嗖的”下起身,臉黑如鍋底。
“干……干什么?”老夫人腳下有些浮,退了一步。
雖然是愛孫,也是晚輩。但是,他也大了,都二十三歲了。
所以,顧家男兒該有的威嚴(yán),早在他身上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跟他祖父一樣,嚴(yán)肅起來,還挺能嚇唬人的。
老夫人道:“好,要真是芙兒不好,我回頭說她。你帶她回來,不許去衙門。”
“知道了。”顧晏應(yīng)一句,朝著老夫人彎了彎腰,這才離去。
盯著孫兒離去的背影看,老夫人喃喃自語:“可真是怪了,這回外頭回來,總覺得哪里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