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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扎西將食指放在唇上,比了個噓的手勢。
林雨瀟側耳傾聽,這才聽清外面好像是兩個人吵鬧的動靜。
這聲音好像還是程紜。
意外來的太突然,林雨瀟都忘問自己和沈扎西這樣是不是又在偷聽,外面就已經激烈的吵起來了。
我不是已經說過了,讓你別來打擾我了。
另一個林雨瀟不熟悉但是認識的聲音響起:阿紜,我不信。
想起來了,是薛丞燦。
薛丞燦說:我不信你會這么拋下我。
沒有人要你現在就相信,但是我們就是分手了。程紜的聲音穿透墻壁,直達廚房里兩個人的耳朵里,分手你明白嗎?
我不明白。
林雨瀟看了一眼沈扎西,從后者臉上看到了和自己現在一樣的尷尬和無措,她小心翼翼的湊近問:我們現在怎么辦,她們是不是不知道我們兩在這。
沈扎西也是無可奈何,怎么每次程紜跟薛丞燦吵架都能讓自己撞上。看來下次要立一條規矩了,談戀愛摸魚被老板發現扣工資二百。
不知道她兩誰推了誰一把,另一個人直接撞到了廚房的門上。要不是沈扎西抵著門,這人恐怕會直接摔進來。
程紜說:你瘋了,不知道躲開嗎?
薛丞燦因為上次找程紜幫忙的事情又挨了一頓家法,背上本來就還有傷,這一下著實撞得不輕,坐在地上緩了好一會兒,她微微仰頭楚楚可憐的說出一句:我以為你要摸我。
程紜的心揪了一下,卻依舊沒有去扶她,她知道自己不能在這個時候心軟,如果不做的決絕一點,薛丞燦是不會心甘情愿離開的。
阿紜,我們不是說好要一起去瑞士的嗎?薛丞燦的語氣中是壓抑著的痛苦。
程紜是除了阿婆這個世上最愛薛丞燦的人了,她不愿相信,就連程紜也會放棄她。
她們說好要一起去瑞士,說好要結婚,說好要一起走完下輩子的。
怎么一夜之間,全都不算數了。
薛丞燦自己撐著墻壁站起來了,她向前走一小步,程紜就后退一大步,直到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薛丞燦才終于壓抑不住心頭積壓已久的痛苦,她問程紜:是我哪里做的還不夠好嗎?
沒有,你做的很好。程紜不忍心的轉身,她可以逼自己讓薛丞燦離開,卻實在無法忽視眼前人實實在在的令人憐惜的神情。
那你怎么不要我了?
如果程紜愿意認真的抬頭看她一眼,就絕對舍不得說出更過分的話了,現在的薛丞燦,比程紜第一次撿到她時還要狼狽。
她的生命是程紜給的,如果就連程紜都不要她的話,那她活著還有什么意義呢?
程紜還是忍不住輕飄飄的瞭了她一眼:我畢業之后為什么找不到工作,你不會不知道是為什么吧?
薛丞燦不敢直視程紜了,程紜看穿她的自慚形穢,繼續說道:既然你都知道,為什么一言不發?
我來林芝算不算是被她們逼到走投無路之后唯一的選擇?
薛丞燦不敢說話。
程紜說的是她們,而不是你們,已經很顧念情分了。
那時候我太弱小了沒有辦法跟他斗,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我已經可以帶你走了,只要你愿意,阿紜。薛丞燦看著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極力的彌補,挽留。
程紜不想看見她這樣的眼神,當時她就是這樣裝可憐,自己才會把一直把她護在身后,自己才會把她帶回家。
薛丞燦最會裝可憐了,程紜在心里告誡自己。
如果我跟你走,你是不是會帶我遠走高飛,隨便是瑞士還是哪里找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好好過日子?
對。薛丞燦就是這樣想的,只要有程紜在,她去哪里都無所謂。
可是偏偏程紜不愿意:薛丞燦你怎么那么自私。你難道不為我考慮一下嗎,我還有愛我的父母,我怎么跟你遠走高飛?
薛丞燦局促的站著,因為程紜說她自私而自責。
程紜裝作沒看見:我不想過孤立無援的生活了,我想要家庭和睦你能給我嗎?
不能。
薛丞燦當然不能,她要是能,就不會那么沒有安全感了。
她知道程紜的家庭有愛,程紜不可能跟她一走了之所以才在父親的公司蟄伏多年,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夠成長到能夠與之抗衡的地步。到那時候,她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和程紜相愛了。
可是她等不起。
她知道程紜也等不起。
薛丞燦的沉默深深刺痛了程紜。
她們之間的誤會實在太深了,深到可以填滿一個馬里亞納海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