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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想起來,自己最初接近他的理由。騙他自己也養貓這件事,好像到現在都沒說清楚過。
沈倪張了張嘴,保持著啊的口型好幾秒。
在江以明說話的前一刻,她乖乖道歉:“我錯了。”
江以明:“……”
有時候是真不知道,對上這么個小女朋友到底要怎么辦。她夏天愛喝冰可樂,冬天沉迷于奶茶。穿的衣服不是夜光logo就是有些他弄不明白做什么用的條條縷縷。她染了一頭冷棕色長發,還說明年要把那玩意兒改成奶奶灰。她說話很直,情緒都寫在臉上。她的思維經常不與他在同一條線上。
但這并不妨礙
,他也喜歡她。
喜歡是最不講道理的事。
“我錯了。”
沈倪又在他耳邊大聲說了一遍。
比起道歉,這種理直氣壯的語氣更像示威。
江以明揉了揉她的頭,嗯了一聲:“原諒你了。”
“原諒得有原諒的樣子。”沈倪說。
兩人對視幾秒,她主動把臉湊過去。
只要他稍一低頭,唇畔就能碰到。沈倪卡在這兒不動了,長睫一閉,非要等他主動。
她閉著眼,察覺到眼前攏下一片陰影。
如羽毛一般干凈的吻蜻蜓點水般落下。就趁雙唇相貼,來不及分離的檔口,沈倪摟住他脖子往下壓了壓。
只有深入其中,才會懂得。
江以明的確比最開始主動多了。不再會刻意壓抑著情愫,他慢慢學會了主動探索。得益于男人極高的天賦,每一次都會更彰顯游刃有余。
甚至在沈倪忘記呼吸的時候,他的指節撓癢似的帶過她下頜,像是種無聲提醒。也會在她疲于應對之后,適時放開。這就是和一個成熟且自制的男人戀愛的好處。
沈倪意猶未盡地瞇了下眼。
空調暖風把她的發頂吹出了靜電的旋兒,有一小搓碎發呆呆愣愣杵在風里,左右搖晃,像跟小天線。
江以明伸手撫平。
好一段時間,沈倪總覺得他眸色比往日還要深不見底。他的下頜線條繃得很緊,睫毛輕輕往下一掃。他往座椅靠背上靠了靠,聲音暗啞:“把飯吃完再去看大橘。”
又回到了剛才的話題。
沈倪這次得了便宜:“噢。”
整個人都乖得不像自己。
她有辦法制他。
同樣的,他也有辦法治家里不聽話的小壞蛋。不是短兵相接,而是情人之間樂此不疲的試探。
窗外萬家燈火夜。
從更高更遠的地方往下俯瞰,往日并不繁華的南山鎮也在冬夜點亮了星星點點。萬千微弱的光從小鎮中心一點點散開,間距越拉越大。他們匯聚到一起,像潑灑在湛藍幕布上的星河。
每個窗口都在講自己的故事。
***
第二年開春。
南山鎮的兒科診室收到一封信。那會兒沈倪正因為逃課回小鎮接受懲罰。所謂懲罰,也就是江以明單方面冷處理她幾個小時。
看診的時候江以明總是戴那副細邊眼鏡,白大褂一絲不茍,顯得整個人格外溫文爾雅。
他慢條斯理地問,孩子家屬一句一句答。
最近天氣變化大,來的都是感冒流鼻涕的小孩。
有的小孩兒兩掛鼻涕還沒擦干凈,手一抹滿臉都是。小朋友怕被媽媽罵,小心地背過手想擦在自己褲腿上。
手都沒來得及藏起來。
江醫生明明低頭在寫病歷卡,卻像什么都知道似的,抽了桌上的消毒濕巾遞過去。
“不臟?”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筆尖還在紙上刷刷刷游走。
紙巾上有藍色的小魚圖案。
小孩接過去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鼻涕,再抬頭看過來時,眼珠子黑亮黑亮的。最了解小孩的當然是他媽媽,女人小聲說了一句:“不可以。”
話落才沒幾秒,江以明抬眸看了一眼小孩,又給他遞了一張小魚圖案的紙:“喜歡?”
“嗯!”小孩這下滿意了,小臉寫滿了美滋滋。
這對母子一走。
坐在一邊高腳凳上的沈倪晃著小腿湊過來,“我就是想回來看你才回來的。再說就逃了一節,周五本來就沒重要的課。我過完周末就回去了。叫什么逃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