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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道平捏了一下他的手心,似留戀,也似無情地,掙扎著想說什么,最終卻嘆了口氣——“我不想變成秦疆決,太可悲了。”
簡明異連眼睛都笑得彎彎,伸出手抱住他:“謝謝你。”
——于是兜兜轉轉,他還是擁有了自己的一爿小店,只是這次,落腳在江南。他身體不行,北方的冬天又太難熬,在江道平的要求下還是停留在比較溫暖安逸的地方。
江道平似乎和齊御很是過不去,雖然已經不必操心萬仞城生意,但還是頂著牽制齊御的名頭一年中總有幾個月待在南方。
齊御晃悠著扇子找上門來的時候簡明異直接將賬本丟給他,齊御表情有些復雜:“累我白跑一趟,你能脫身倒是不簡單。”
簡明異為新釀的酒束上紙封,“先前算我對不住你,齊閣主還有什么過不去的,提條件好了。”
齊御握著賬本有些納悶,“你把老底都交了,不怕我也學秦疆決把你捆回去?”
簡明異笑出聲來,“回風閣正是開疆擴土的時候,沒有給自己添堵分心的道理。”若齊御那么做,少不得和萬仞城又是一番糾纏。生意場上何曾有永遠的敵人,想賺錢,當然明面上還是和為貴。
再說,那也不符合齊御的性格。
齊御擅自打開他一壇酒喝了兩口,贊了聲好,目光灼灼盯住他:“我倒是有意常來喝酒,總不會攔我罷?”
簡明異遞給他一只酒杯:“既然這樣,我就當你同意一筆勾銷了。盡管喝,不必付錢。”
齊御失笑,“一只酒杯有什么意思。”
簡明異將一綹掉落的發絲挽至腦后:“我現在喝不得酒,你若想喝,可以去找江道平。”
齊御悠然看著他倒酒的姿勢:“他長得一臉苦大仇深,我找他只能打架。聽說他倒是一年到頭常駐扎在這里,你又答應了他什么?”
簡明異面不改色給自己倒了茶,“怎么說也是救命之恩,他來我是歡迎的。”
齊御好不要臉地蹭上來,“你對我也有救命之恩,你來我也是歡迎的。或者像上次那樣主動點也不錯,有情趣。”
簡明異臉紅,差點想喊送客。
齊御臨走,意味深長感嘆一句:“你這是涮了我一把。”
簡明異靠在門邊笑著拍了拍他的肩,“不是耍你,只是虛與委蛇而已。”
齊御亦懂得,露齒而笑。說是要“報恩”,此后成為常客,酒錢想起來就付,更多時候白吃白喝,還占了不少便宜去。
但也虧得他在此地算得上一霸,簡明異的日子倒也順風順水過了下去。
有時天氣晴好,他抬頭望向高遠天空,南方的天碧藍溫婉,不比塞外,廣袤得看不到盡頭。
他擦擦搬酒搬出的汗,天空中云朵聚散,合了又再離散。總有幾朵癡纏,氤氳漸染成夢的形狀。
勘破了云絮邊緣,喝盡鏡中酒最后一點微辣甘甜。他的夢碎了,而后才能蘇醒。握在手心,這具身體現下雖然孱弱,但卻由他自主。
世間事,不可說,而又何須天門呢?
簡明異嘗了一口新釀就桂花酒,獨斟獨飲還獨樂,他卻覺得自在。
小院中恰逢花開,他在萬仞城里也種過,但還是此地水土醉人,花開得更舒卷自如。
——映入眼簾的不是幻夢,而是滿院摸得到嗅得到的繁花。
簡明異露出一抹真真切切的愉快笑容。
END
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