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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永晉正在看報紙,他摘下眼鏡后, 隨便指了指旁邊的座位。
歐陽北坐過去,順便拉她坐在自己身邊。
邱明松親自端了茶水過來,很和氣的樣子。
進醫院之前, 邱明松帶著自己的秘書就在門口等候, 見了歐陽北后親自交代道,“明俊車禍的事情爸爸不知道, 這是沒必要提的事情。呆會兒爸爸不問你們就別說, 免得多生事端, 其它的事情我會幫你們搞定。”
這就是他在示好了, 大概是在表明不會在兩人的事情中做什么手腳, 不會阻礙兩人結婚的事情,也請求兩人不要說車禍的事情。
這是一樁買賣。
歐陽北心知肚明,但卻又覺得有點好笑。他和伍葦的關系光明正大, 邱明俊卻是犯了老頭子的忌諱,這種明擺了吃虧的交易,誰同意誰傻叉。可他也不上臉,只點點頭顧左右而言它,道,“你這個老大還是做得不容易,又要管公司的事情,還要管家里的事情?!?
“應該的?!鼻衩魉裳劬μ艘幌?,知道他沒同意,心收得更緊了。
伍葦看兩個人和和氣氣交鋒,心卻一抽一抽的。為了錢,必須跟自己不喜歡的人打交道,太痛苦了。
“爸,你看起來有精神多了?!睔W陽北主動對輪椅上的人道,“現在緩過來了吧?肯定還能活一百歲。”
邱永晉淡淡將報紙丟在桌子上,既不像抱怨也不像罵人,“有你這種不孝子,能活到七十歲都謝天謝地了。你早就想氣死我,然后一個人逍遙,是吧?”
“那哪能啊。于紅蓮肯定要讓你長命百歲的——”他伸手攬著伍葦的肩膀往前靠了靠,“這是伍葦,我女朋友,學跳舞的。就是前段我讓她做杭城那邊的副總,上班還挺認真的,比我敬業多了。”
“你好?!蔽槿敻芍ぷ拥馈?
邱永晉這才抬眼看她,很明顯地愣了愣,再看了兩眼,這才點頭道,“挺漂亮一小姑娘?!?
“謝謝?!彼撊醯氐乐x,但不覺得對這樣的人而言漂亮是什么好詞。同時心里犯了嘀咕,怎么邱明松和老人家看見她的臉,都是那樣的表情。
“現在我把人帶回來給你看,怎么樣?”歐陽北態度很輕松,“你要沒意見,我就要開始籌備起來了。”
“結婚是大事,哪能隨便?”邱永晉道,“你也別說風就是雨——”
果然是不反對。
伍葦其實是懵逼的,她被王文遠指點,知道歐陽北和她結婚是想套點股份出來花,可邱家會這么簡單就同意?不是說豪門都要長相漂亮、學歷出眾、家世相當還有精明能干的媳婦么,她大約只占了長相漂亮這一條,其余的全部不及格。一般稍好點的家庭,對孩子的對象都要挑挑揀揀,更不用說這樣的大家庭了。為什么邱永晉表現得這么冷淡?
邱明松在旁邊聽著,插嘴道,“媽已經通知海城的親朋了,今天晚上一起吃個飯,大家認識認識?!?
安排得還挺快的。
“也行?!鼻裼罆x點頭,“等會我也回家,老在醫院呆著難受死了?!?
邱明松不敢同意,但也不能不同意。歐陽北卻直接道,“你都要死了,還折騰什么呢?跑來跑去嫌自己命長嗎?就醫院呆著唄。不然真死了,又怪是我氣的——”
伍葦清晰地看見邱明松眼角抽搐了兩下,似乎是在忍耐。確實,歐陽北說話太沒分寸了,死啊活的張口就來,老人家應該受不了這個的。
“小伍,我跟歐陽說兩句話,你和明松去外面等等。”邱永晉直接吩咐。
伍葦馬上站起來,恭恭敬敬地退出去
“爸爸,你保重身體,不要和歐陽生氣?!鼻衩魉啥诹艘痪?,也跟著出去。
邱永晉道,“暫時還死不了的?!?
這父子關系,搞到這么針鋒相對,顯然不是一天一日的功勞。
這個病房是非常齊整的套間,有客廳有廚衛有房間,所以兩人是在外間的客廳等候的。
“吃水果?!鼻衩魉烧泻羲谏嘲l上后,將果盤挪到她面前,“每次歐陽和爸爸見面就是世界大戰,外人都要回避三丈。”
“是嗎——”她也不知道該回什么好,虛弱地回應。
“爸爸最看重的就是他,他脾氣最倔最不聽話,所以難免有摩擦——”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里面立刻傳出來響亮的拍桌聲。這才離開一分鐘都不到,不知為什么又拍起桌子來了。
伍葦尷尬了一下,不猜測這到底是老頭子在生氣,還是歐陽北在鬧脾氣。
邱明松看她不自在,搭話道,“杭城分公司的事情,當時大家都不知道你和歐陽之間的關系。他在會上貿然讓你做副總,徐總不同意,下面的人意見也很大,直接鬧到爸爸面前來了。爸爸雖然勉強同意了,但還是很生氣,電話里和他沖了幾句,結果就病發了?!?
這是要把臟水往她頭上扣啊,黑鍋背上了,一輩子都沒法揭下來。她道,“這其實是個誤會,我不知道歐陽和公司的關系,只是在家里呆得無聊了才去上班的。他那天也是突然發現了我瞞著他亂來,所以很生氣亂說話的——”
“是嗎?”
伍葦點頭,“我也給歐陽說了,公司的事情都不懂的,當個行政專員就挺好。”
“這么說起來,都是歐陽在堅持了?”
對啊,都是你們自家人內斗,關外人什么事?
“那你對以后有什么計劃嗎?”邱明松很親切地關懷道。
她正要回答,里面又傳來隱約的聲音,隱約有“你媽”“歐陽這個姓”“亂來”“活該”之類的詞匯。她忙搖頭道,“沒有的?!?
“別擔心,他們吵吵就沒事了,你們的事情爸爸不會有太大意見的。”他安慰道。
她奇怪地看他一眼,這怎么說?
邱明松嘆一口氣,道,“這個事情說起來也是家丑,歐陽因為和爸爸斗氣,從成年起就堅持要了一部分干股,開始從公司拿錢。他手散,這個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伍葦垂頭,心里卻在吐槽,她認識他才一年而已,這鍋不該扣她頭上。
“身邊從來女人不斷,也不是什么正經關系。喜歡了又是車又是房的,天南海北到處揮霍;不喜歡了就隨便丟開,鬧得滿城風云。我媽想過要管一管,但身份不合適,越管越亂?!?
她把玩著手指,不搭腔,不明白這人跟她講這些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