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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鯉先洗了她倆的衣服,再洗了呂玥那邊的衣裳。
本打算就讓呂玥那么臭著,傷敵一千,自損二百五,遲鯉剪了幾塊還沒扔的衣裳做抹布,給呂玥翻面擦身。這幾天折磨,呂玥也沒長褥瘡也沒壓出印子,遲鯉一邊洗一邊低聲罵她惡人多好命,隔著一扇門,鄧懷竹聽得真切,她想笑又覺得苦澀,低頭不停按動打火機。
鄧懷竹想試試生火,她小時候沒有玩火尿炕的時期,這時候硬補上。看了不少露營視頻,但遲鯉家的柴火沒有那么規整,她生了半天,蹭了兩手黑才生起來,等她忙活好,遲鯉已經在洗第二批呂玥的衣裳了。
她走出去,遲鯉另外給她打了盆水,在太陽下曬得溫熱,喊她來洗。
昨天晚上有沒有做噩夢?
鄧懷竹想想:倒是做了個別的夢。
什么呀?遲鯉看她磨蹭,上來捉住她的手浸在盆里,把香皂往她手里一放,香皂登時滑溜溜地鉆了出去。
忘了,干嘛,一定要和你相關嗎?鄧懷竹說的是實話,她倒是真做夢了,夢見跟遲鯉在學校吃麻辣燙呢,遲鯉一邊吃還一邊給她講笑話逗她,害她嗆住了,花椒殼沾在食道上不停咳嗽,特別難受要去醫院。
遲鯉牽著她的十指一根一根洗干凈,煤灰真是很難洗,指紋里都拓進去一層黑。鄧懷竹任由遲鯉的手部按摩伺候舒服了,才勉為其難地把夢講給她聽。
對面的人聽得很認真,聽到花椒殼嗆住了,挑挑眉:確實很嚴重,對不起。
你夢里干的,干嘛給我道歉。她用濕淋淋的手彈遲鯉的腦門,遲鯉笑笑,把垂在身前的辮子甩到身后:為了賠罪,中午想吃什么我都答應你。
鄧懷竹立即沒正形:好啊,那我要吃天上的星星。
說完就呸呸呸,亂套公式給套錯了,遲鯉笑得喘不過氣:天啊,這是個異食癖。
一鼓作氣再而衰,鄧懷竹的下一個要求就有點萎靡:這幾天都沒活給我干,沒有什么胃口,我想吃涼涼的東西。
冷面可以嗎?
你會做嗎?
有蘋果有雪碧,還有鹵牛肉,完全可以。遲鯉一邊收拾一邊起身,鄧懷竹卻趁她沒站起來的身高優勢,抱住遲鯉的腦袋在她腦門上親了一下。
遲鯉重新跌回凳子上,眼睛濕漉漉地看她,鄧懷竹忽然促狹地笑:要是屋子里有鬼,那天那天你爸都看見了。
她怎么沒發現遲鯉這么不禁逗,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陽曬的,臉頰升起一團紅。她就托著這紅紅的臉在左右兩邊各親一下,欣賞了難得發窘的人露出的窘態。
遲鯉偏偏還很認真地解釋:因為因為我的觀察,他應該不是,不是這么存在的,是另一種意義上我不認為他能干涉到現實生活,觀察也是,應該只是針對我的結果
這一套鄧懷竹根本聽不懂,她輕拍遲鯉的臉打斷這段話,就要存心氣人:我不管,那你媽也看著呢,你膽子怎么這么大呢?嗯?
遲鯉竟然下意識就扭臉去看西邊的窗戶,窗戶內并沒有呂玥的臉偷窺,她才白著臉咬牙切齒地站起來,捉住鄧懷竹的手:再拿他倆嚇唬我
怎樣?挑釁的人饒有興味地看遲鯉的反應。
遲鯉把她的手舉起來,狠狠咬了咬她的掌根松開:我就咬死你。汪汪汪汪汪
遲鯉詞窮了就裝瘋賣傻的,一路狗叫著把鄧懷竹攆家里去,鄧懷竹關上門把汪汪叫的人關外頭:你快打針疫苗吧,我可不想一會兒吃飯的時候看見你四腳著地了!
屋里安靜下來,鄧懷竹看著掌根的牙印撇嘴。
燒起來的柴火噼啪作響,鍋里是燒熱的水,遲鯉嫌淋浴水太涼,抱著暖壺上屋頂灌了一壺,這回洗澡正好。
遲鯉洗澡時,鄧懷竹去屋外的垃圾車里翻找。
前幾天扔垃圾時,有些能用的擺在外面有人取走,垃圾車里都是些爛掉的腐爛的東西,因而沒人光顧需要她們自己去村口倒。因此,非常幸運地,昨天扔出去的手機還放在原處,在白菜葉子和塑料袋下面安靜躺著。鄧懷竹用打濕又擰干的抹布擦干凈它,試著充電,屏幕亮起的瞬間,她不知道自己是嘆息還是釋然,吐出長長一口氣。
洗過澡的遲鯉先裹著頭發進來調好冷面湯,叮囑她在鍋里先把冷面煮了過冷水再跑出去吹頭發。
過會兒遲鯉披散著頭發進來,一邊走一邊扎起來,長發散著遮住遲鯉的側臉,隨著手上的動作晃啊晃,快速挽成個松散的辮子垂在腦后,幾根散亂的頭發遮住耳朵,貓腰來檢查過冷水的冷面,滿意地點頭夸她面煮得好。
鄧懷竹對這類沒活硬夸的行為大翻白眼。
如同把手機吞下去似的,它在兜里像頂在胃上,鄧懷竹吃得不多。等遲鯉吃完收筷子時,手機當啷一下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