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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鯉在院子里搭了個小燒烤架,兩個錫紙包鼓鼓囊囊地滾在火炭上方。
早餐是烤紅薯和椰奶西米露。
晨起微涼,今天也不用干活,鄧懷竹吃得很慢,用勺子把紅薯搗成泥再挖進嘴里,漫不經心地問遲鯉把院子里昨天收拾出來那一堆閑置東西放在哪里了。
收破爛的拉走了。
這么快。
嗯,來得早,二叔提前給那個人打電話,他就提前下村來,不耽誤他在縣里跑。
要是放二手平臺能賣不少呢,感覺挺多有用的東西,我還看見個跑步機。鄧懷竹說。
家里還有閑置多年的跑步機,遲鯉的大學卻過得那么窘迫。
陡然沒事可做,鄧懷竹在院子里拍了個照對比,家里果然煥然一新。進度比她想象快得多,俗話說眼愁手不愁,以為這堆垃圾山要收拾半個月,等她回家都不一定能看到這房子的原貌,沒想到這幾天就收拾完了,垃圾看著壓得像層積巖,每天仔細翻,結構卻意料之外地松散。
遲鯉忽然問她:要給我拍個照嗎?
昨天還不讓拍。
今天不一樣了。遲鯉扶著掃帚站在門口比耶。
給遲鯉拍完,兩人換位,她也拍了一張,都很不會擺姿勢,圖片上簡直寫著:鄧懷竹到此一游。
互相交換照片像是交換人質,遲鯉越看照片越覺得傻氣,過會兒說:你等一下,重新拍。
她回到西屋去,刷一下拉上窗簾,回來重新拍。
細看,原來是兩張照片的玻璃倒影上都有呂玥似有若無的半張臉,鄧懷竹倒不介意,重拍了,當著遲鯉的面刪除舊的,回過頭又從回收站挖回來,倒不是憐憫呂玥,只是下意識覺得或許留著有用,就像她可不會因為小學畢業合照里有討厭的人就把整張照片撕掉。遲鯉那張笑容還不錯,到時候她把呂玥的臉p掉就好,去其糟粕,取其精華。
陡然閑下來,遲鯉拍完照又回頭照顧呂玥,呂玥今天出汗特別多,遲鯉好心地給她擦起身體來了,看得出來心情變好,鄧懷竹搬著小板凳在灶邊坐著剝蒜,她跟遲鯉點菜說中午想吃蒜香烤魚,一會兒就釣魚去信心滿滿地剝了一盆子蒜準備。
她一邊剝著蒜皮一邊不由自主地往神龕那里看。
來的這幾天,她都沒有留意過那里。在臟亂的一個家中,再奇怪的東西只要不是大件,就會被當做模糊的一個色塊處理過去,今天家里陡然煥然一新,東屋騰空之后連空氣流動都比從前快得多,許多不扔的雜物放在東屋,把她們睡覺的堂屋也騰出來了。
遲鯉從西邊出來,把手里的盆丟下,接了水泡著,丟一把爆炸鹽,順著她的目光看東屋,安排說:下午我們把東屋的玻璃,墻壁,地面擦一擦,就可以把床搬到那個屋了,堂屋有時候風直吹,容易感冒。
也能離她遠點。鄧懷竹朝西屋的癱瘓病人努嘴,大不敬地竊笑。
遲鯉滿意她的態度,蹲在她旁邊搓毛巾時,探過腦袋蹭她的臉:沒錯,遠離那個晦氣東西。
嘖,什么人啊,自己不涂防曬光蹭我的,懶死你算了。
遲鯉就蹭她另一邊臉,兩邊抹勻了:不客氣。
呸,不害臊。
說是這樣,防曬早就涂好了,哪里就怕她那輕輕一蹭了?鄧懷竹看看這青天白日的,遲鯉忽然變主動是幾個意思 ,促狹地拍拍她小腿讓她去外面看看天氣。
今天不下雨。
我是說太陽是不是在西邊升起。鄧懷竹咯咯笑,把最后一瓣蒜丟進盆里放好,支棱雙手跑出來洗手,往遲鯉身上彈水珠。
遲鯉當成潑水節,張開雙臂迎接水滴,這無恥的態度讓鄧懷竹反而不想濺她了,恨不能拿盆潑,又怕一會兒騎車感冒。
東屋簡直就是老李家的倉庫,不光有李騁輝的自行車,還有李得俊的釣具。遲鯉用面團子混著剩下的紅薯做餌,還帶上幾根火腿腸。
要載人,遲鯉騎車帶她,她還挺新鮮的,故作小清新地側身一坐,遲鯉讓她換個姿勢。
不唯美啊,太不清新了。
側邊坐保持不了平衡,我飆車快,壓彎的時候,離心機一樣的把你甩得飛走了。
兩個人都是半開玩笑扯閑天,老輩子話說叫諞閑傳,都不著調,沒一句正經話。心情好的時候就能聊很多無影蹤的事,像平時那樣沒那么沉重。她和遲鯉總是有說不完的話,鄧懷竹規規矩矩往后座一叉,心情大好地又暢想著一會兒能有多少收獲。
得有兩條大鯉魚吧,保底,保底得有。她給自己下指標。
行,我跟河神商量商量,必須把兩條魚給你落實了。
就帶兩根火腿腸去啊,萬一被河神留下當新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