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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懷竹還是被找到了,男生一來,像堵高墻把光遮得密不透風,手機的光打在鄧懷竹臉上,顯得她無地可容。她抬起頭,男生說:小鄧吧?幸會幸會,小魚讓我進來接你。
說著他壓低聲音,用朋友間的親昵語氣往外頭抬抬下巴:她不樂意跟人打招呼,把我派來了,走吧。
不好意思,我來這兒有別的事情,我還沒辦入住,讓她晚點來吧,麻煩了。鄧懷竹故意不看玻璃外頭鬼鬼祟祟的遲鯉,拿出身份證拍到前臺說要入住。
男生就如一座很有威懾力的山,抱著胳膊看她。背頭西裝男深深看了兩人一眼,拿過身份證操作電腦,說了聲:注意安全。
鄧懷竹一下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遠離男生半步劃清界限,身份證和房卡丟出來,鄧懷竹拖著行李箱往上走。
男生也沒臉沒皮地跟著,還要幫她拎行李箱,鄧懷竹用后背擋著行李箱和電梯:不用,我自己來。
在房間把東西一丟,才看見手機上有遲鯉的消息若干條:
我不能進去,我派我朋友接你出來。
兔頭好吃吧。
不錯不錯退房,要是跟你要手續費你就罵他,反正現在也旅游淡季房子空置不少。
干嘛啊。
緊接著是兩個未接語音,這會兒鄧懷竹才接起來:小魚是吧,我今天忙了一天有點累了,今天先休息了,你也趕緊回家吧。
那頭說:我著急回村,那你在這兒住幾天啊?
那你快回去吧,拜拜,回去再聊。鄧懷竹把電話掛了,捂著枕頭狠捶一通。
在朋友認識到一定階段就會開始給對方取個外號或者叫名字的后兩個字表示親密,鄧懷竹尤其熱衷于這種幼稚的小游戲,她小名叫竹子,她也希望別人叫她竹子,多親密呀,給室友們分別也取好了。不能對別人都是真真愛愛憐憐,到了遲鯉這里就連名帶姓聽著像上課點名,她就想個辦法試探,有沒有什么名字是遲鯉認可的。
有一次在宿舍泡面,她沒頭沒尾地就會叫一聲:小鯉魚你吃不吃?
遲鯉翻身遞出個鄉巴佬雞蛋:不要這么叫我。我不吃,給你這個。
小鯉魚聽著像看多了動畫片,有可能遲鯉小時候被叫過所以不喜歡,于是她吞了個字,接雞蛋的時候仰臉問:小魚,我這么叫你行嗎?
遲鯉含笑搖頭:我不喜歡。叫我遲鯉就行。
被頂了兩回,鄧懷竹也不想帶著她的親昵心跟遲鯉說話了,往后三年,她對遲鯉也都直呼其名。遲鯉也不叫她竹子,最開始是同學,后來是小鄧,很正經嚴肅的樣子。
遲鯉還真就掛了電話沒再給她發消息了,鄧懷竹捏著她隱形的紅鼻頭暴打枕頭,累了就開窗透透氣,桌子對著窗,堆滿了擤鼻涕擦眼淚的紙。
房間窗戶開向另一頭,六樓的房間視野很好,能望見遠處的麥田。雖然那其實不是麥田而是玉米田,但因為綠油油的,鄧懷竹離得遠也分不清,近處是一條臨街的小巷,巷子里有個快遞驛站,門口停著幾輛電動車,好幾個人抱著快遞來來去去。
兔頭特別不頂餓,加上她這一天一直趕路,晚上八點多餓得肚子叫,打開外賣平臺,沒有幾家,開著的幾家看著都是純外賣店,她有點擔心衛生,下樓想找個超市買桶酸辣粉吃。
前臺換成一個阿姨坐著,正在看抖音上的做飯視頻,鄧懷竹剛要出門,白天的順產頭男生就推門進來。
鄧懷竹心里一激靈,握著手機往后退幾步,對著玻璃外尋找遲鯉的身影。
沒想到男生倒是一眼認出她,巍峨地往她身邊一杵:小鄧,這么晚了去哪兒啊?
鄧懷竹餓了就想發脾氣:怎么了?遲鯉沒跟你一塊兒嗎?
沒啊,我把她送回村就回來了,你怎么不去她家?
鄧懷竹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噢,我有自己的事,我出去吃個飯。
男生又擋得嚴嚴實實:這個點,就燒烤開著呢吧我也沒吃呢,一塊兒去吧。
眉頭一皺,鄧懷竹泡面也不想吃了就想回頭上樓。首先她不能確定這就是遲鯉的青梅竹馬,其次她討厭這倆人白天的那份親密,最后,大晚上的約女孩出去單獨吃燒烤,我見過你嗎!
她還沒動身,前臺的阿姨就扯著嗓子飆出一句調門極高的方言,還好鄧懷竹模糊聽懂了。
大意是:你怎么還約店里的客人吃燒烤?你怎么什么心都有,除了想死的心你什么心都敢有。
男生忽然嗲著調子拉長聲音:媽這個是小魚的朋友
媽?
這家酒店是這個男生家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