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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喵?
蔣越南是不是一個好人, 屈政彧持有懷疑。
線人不等于警察。
更不等于無罪。
只是大敵當(dāng)前,蔣越南究竟做過什么,又該承擔(dān)怎么樣的后果,自有行動結(jié)束后的調(diào)查和法律去裁定。
屈政彧和蔣越南, 兩人借由江亦一的存在, 完成了一場不動聲色的試探。
他們未必相信彼此, 卻可以暫時把后背交給同一個目標(biāo)。
除夕前夕, 屈政彧終于找到了警方追查多年的中樞賬本。
他用事先準(zhǔn)備好的仿制本替換了真本, 又借由蔣越南養(yǎng)的一只狗, 將賬本悄無聲息地送出園區(qū)。
只是這本賬并非完整的一冊,而是分內(nèi)外兩本。
蔣越南掌握的只是外賬,記錄著園區(qū)內(nèi)部的分工交易和犯罪事實,足以將那些管理者與交易者送上法庭, 卻還不足以撼動真正躲在幕后的高層。
至于涉及利益輸送、官商勾結(jié)以及多年行賄往來的內(nèi)賬,始終掌握在“爸爸”手里。
這一年的大年三十,園區(qū)風(fēng)聲鶴唳。下一場的交易迫在眉睫, 各處都在做著最后的準(zhǔn)備。
千里之外, 江家小院其樂融融。
高良姜活得粗糙, 爺孫倆手頭又不寬裕,往年的春節(jié)也過得簡單。無非多添兩道葷菜, 給院子里的貓狗也加個餐。吃過年夜飯, 這一年便算過去了。
就這,都算得上是奢侈了。
畢竟高良姜病發(fā)以后,江亦一抓準(zhǔn)了一切閑暇的功夫打工, 哪里還有什么心思過年。
現(xiàn)在卻不一樣了。
還沒到年根, 司懷彥和馮春華便早早張羅起來。閔書君送來的年貨更是堆了滿屋,瞧那架勢, 只怕吃到開春也未必吃得完。
三十的這天上午,司懷彥在院里支起一張小桌,鋪開紅紙,壓好鎮(zhèn)尺,提筆寫起了春聯(lián)。
“一一啊,你來。”他朝屋里喊。
一只奶牛貓欻欻跑出來,仰頭朝人“咪”了一聲。
司懷彥將他抱上桌,研了研磨道:“給爺爺按幾個爪印吧。”
江亦一哪里干過這活兒,舉爪無措,不知道該按哪里。
司懷彥看出他的顧慮,笑道:“空白的地方,隨便踩。”
人,這可是你說的。小貓要是踩壞了,你可別賴小貓。
江亦一到底還是按自己的審美,在紅紙上叉叉踩了幾腳,原本白白的爪子毛被染成黑色。
馮春華找不到孩子出來一瞧,“你這人真是,這墨汁要是有毒,舔肚子里了怎么辦?”
司懷彥握著筆,難得被訓(xùn)一頓,“松煙墨,沒毒。”
“沒毒也不行。”馮春華擦著小貓腳,“哪有你這么使喚孫子的?擦都擦不干凈,還得用水洗,這么冷的天,著涼了怎么辦?”
江亦一見他們吵架,有點慌張地“咪”了一聲。
“沒事。”馮春華將他一摟,“奶奶替你罵他。”
小貓不是這個意思……
江亦一被她攬在懷里,聽著她一句一句為自己撐腰,悄悄張合了一下爪子。
“好。”司懷彥像是認識到錯誤,摸了摸江亦一的腦袋,“是爺爺沒考慮周全,爺爺給一一賠不是。”
爺爺奶奶圍著他忙得團團轉(zhuǎn),小貓在熱水里呲開爪趾,忍不住踩了踩水。
到了下午,馮春華開始炸獅子頭。
江亦一原本也想幫忙,但兩位老人完全不讓他插手家務(wù),將他趕去和其他兩個老人一起。
一大兩小,一只袋鼠和兩只貓,三人并排靠著沙發(fā),看著電視上播的《貓和老鼠》。
老袋鼠懷里抱著一桶爆米花,他自己吃一把,就往下遞一顆。
江亦一早就輕車熟路,張著貓嘴等待投喂。
沒過多久,老袋鼠摸了摸旁邊,沒飲料了。他戳了戳小貓,瞇著的眼睛里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小貓收到示意,跳下沙發(fā),打算去給他拿罐可樂。
路過廚房,看見馮春華正站在灶臺前,江亦一腳步一頓,像是忽然忘了自己是來干什么的,“歘”地一下掉頭,貼著地面飛快竄了回去。
小跑兩步,他又剎住。
不對。
自己是來拿可樂的。
他又“歘”地一下折返,重新朝廚房沖去。
司懷彥看著他這副樣子,一時有些好笑。
這個孩子平日里大事小事幾乎不讓人操心,可一變回貓,就會莫名其妙地表現(xiàn)出一些連自己也控制不了的生物習(xí)性。
自己的孫子是只小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