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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明軒正蹲在籠子前拍照取證,聽見動靜立刻站起來,“怎么了?”
江亦一抱著貓徑直往門口走,王明軒過去攔他,“你要去哪?”
江亦一呼吸有些急,“帶它回去治療。”
王明軒看著他額頭觸目驚心的紅腫,迅速反應過來,掏出手機:“直接去林醫生那里,他住得離這邊近,診所也不遠。”
江亦一腳步一頓,茫然抬頭。
王明軒已經翻出號碼,邊撥邊來回走,“我現在聯系他,讓他先把搶救的東西準備好。”
屈政彧跟著片區的警車走了,王明軒開著來時的車帶著江亦一和一眾貓狗,直奔林醫生的診所。
林溪接到電話,早已等在門口。車一停,他便帶著助手接過傷勢最重的幾只,徑直往手術室推。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江亦一一眼:“懂急救的話,你也進來幫忙吧。”
江亦一愣了愣,隨即消毒換衣,快步跟了進去。
其他貓狗的傷勢雖然也不輕,但大多還能維持生命體征。
傷得最重的還是那只小奶牛。
林溪給它吸上氧,迅速做完胸腹部檢查。影像剛出來,江亦一的臉色就沉了下去。
“肋骨骨折,肺部挫傷,血胸。”林溪指向屏幕上一片模糊的陰影,“膈肌也破了,部分肝葉疝入胸腔,得立刻手術。”
“要先把血氧和血壓抬回來。”江亦一語速很快,“它嗆了水,肺本來就撐不住,現在麻醉的風險太高了。”
像是印證他的話,監護儀忽然發出急促的警報。
林溪顧不上驚訝江亦一懂這么多,立即動手處理,等數值勉強穩定,才將小奶牛推入手術室。
開腹以后,情況比影像顯示的還要糟糕。
破裂的膈肌邊緣被撕得參差不齊,肝葉卡在裂口處,不知哪里的創口仍在不斷往外滲血。
林溪吸凈積血,嘗試夾閉出血點,眉頭卻越皺越緊。
就在他還在判斷位置時,一只手忽然從旁伸來,止血鉗探入被血液遮住的狹窄縫隙,準確夾住了那根仍在出血的小血管。
手術結束時已經過了零點,好在手術順利,小奶牛的生命體征雖然依舊微弱,卻總算穩定了下來。
將它送進監護箱后,兩人靠著墻一齊滑坐。
林溪看著江亦一分外年輕的臉龐,有些感嘆,“你很厲害。”
江亦一摘掉頭套,抬手擦了把臉上的汗。
林溪看著他仍舊很穩的手,過了片刻才問:“你做過多少場手術?”
江亦一想了想,搖頭說:“記不得了。”
誰會記那種東西。
林溪忽然生出一種很復雜的感覺。
這個少年沒有正兒八經地上過一天專業課,卻在無數次的實際操作里,磨練出了遠超年齡的判斷和沉穩。
那一刻,林溪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識到,天賦這種東西是真的存在的。
江亦一要是知道他的想法,大概會奇怪地看他一眼。如果躺在手術臺的都是你的親朋伙伴,日復一日,你也能練出這樣的一身本事。
“來,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林溪撐墻站起來說。
直到這時,江亦一才后知后覺地摸了摸額頭。先前撞到的地方已經鼓起小塊,指尖剛碰上去,便疼得他輕輕吸了口氣。
等江亦一按著額頭上的冰袋走出來時,看見屈政彧和王明軒都守在外面。
屈政彧眉頭緊蹙,大步跨了過來:“怎么弄的?”他說著抬手,想撥開頭發查看。
“沒事,就磕了一下。”江亦一微微偏頭,“那個人呢?”
屈政彧的手停了停,隨即收回來,“還在局里接受詢問。”
江亦一垂下眼,聲音有些低:“會……怎么處理?”
“還在等鑒定。”屈政彧說:“屋里的那幾只鳥,有兩只疑似保護動物,林業部門的人已經過去了。”
江亦一怔了一下:“如果不是呢?”
屈政彧沉默片刻,沒有拿好聽的話敷衍他,抬手握著他的后頸,輕輕捏了兩下,“不管是不是,他做過的事,我都會一件一件查清楚。”
他兩只手扶著江亦一的臉,沉聲說:“正面走不通,就從側面走,就和上次的后院貓舍一樣,不干凈的人怎么會只不干凈這一個地方。”
可江亦一不想從側面走。
他親眼看見那個人把貓掐在手里,親耳聽見滿屋的動物哭著求救。可到頭來,還要靠兩只鳥是不是保護動物,才能決定那個人該不該受罰?
難道傷害它們這件事的本身,還不夠嗎?
憑什么,憑什么!
江亦一憤火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