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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一道懶洋洋的聲音隔著院門傳進來:“大黃,開門。”
江亦一手搭在石臺邊沿,微微怔了怔。回過神后,他過去開門,“你今天不上班?”
“上啊。”屈政彧眉眼間帶著幾分倦懶,提起手里的小籠包晃了晃,“送完早飯就走。”
他身上穿的還是昨天那身衣服,江亦一看了兩眼,眉心不自覺地蹙起一點,“你昨晚沒回家?”
屈政彧對著江水抽了一宿的煙,天亮后又迎著風站了許久,等身上的煙味散得差不多,才繞路買了早餐過來。
“啊,嗯。”他含糊地應了一聲,見江亦一還盯著自己,語氣戲謔道:“放心吧,我不會背著你在外面干壞事的。”
江亦一嫌棄地偏開臉,“你臭死了。”
“啊?臭嗎?”屈政彧拎起衣領聞了聞,“也還好吧。”
江亦一突然狠狠瞪了他一眼,“滾進去洗澡去!”
“……”屈政彧莫名矮了半截氣焰,摸摸鼻子,沒敢再貧,老老實實跟著少年走進屋。
昨天回來的時候,江亦一身上穿的是屈政彧的衣服,這會兒正好和上次洗凈的外套一起還給他,“衣服放門口了。”
浴室里水聲淅瀝,屈政彧抓住衣擺往上一掀,三兩下脫了上衣,拖長語調回:“知道啦。”
門外腳步走遠,屈政彧擠了兩泵洗發水在掌心里,低頭聞了聞。
不是。
又拿起一旁的肥皂湊近鼻尖,也不是。
這些都不是江亦一身上的味道。
江亦一也不用香水,那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氣味,到底是什么呢。
屈政彧站在水下,垂眼看著手里薄得和撲克牌有一拼的肥皂,半晌才將它放回原處。
頭發茬短,這個天氣也用不著吹干。屈政彧腰間裹了條小毛巾,就這么走出浴室。
江亦一正拎著包子要去廚房,聽見腳步聲抬眼一看,視線猝不及防落到那條壓力極大,不堪重負的毛巾上,臉一下漲得通紅,“你怎么不換衣服?!”
屈政彧掏了掏耳朵,漫不經心反問:“啊?我這不是正要拿嗎?”
說著,他俯身去夠凳子上的衣服。
寬闊的肩背隨著動作完全舒展開來,濕漉的水珠順著緊實的脊背一路滾落,在腰窩處積聚,又沿著那道極具侵略性的腰線滑向更下方。原本就勉強系在胯骨上的毛巾被這一動作扯得向下墜了寸許,邊緣危險地松開,隱約露出更深的陰影。
江亦一抬手就拿包子砸他。
肉包子打狗,那肯定是有來無回。
屈政彧大手一接,朝著江亦一齜牙一笑,將包子叼在嘴里,晃回浴室。
江亦一原本低沉的心情被他這么一鬧,頓時散了大半,只剩一些莫名的羞惱,在廚房里哐哐剁著貓狗早飯。
屈政彧換好衣服出來,懶洋洋地倚在門框邊,看著少年氣鼓鼓的后腦勺,沒忍住彎了彎唇角。
“貓兒,一一,江亦一。”
江亦一把刀尖往菜板上一扎,回頭瞪他,“你叫魂啊?你干什么?”
屈政彧沒有接著逗他,目光落在他臉上,聲音也放輕了些,“怎么不開心?”
江亦一下意識反駁:“我沒有不開心。”
“還沒有。”屈政彧邁步上前,伸手托住他的下巴,左右端詳狀,“小奶牛貓黑眼圈重得都要變成小黑貓了。”
江亦一抬手就是一通亂拍,氣急敗壞道:“洗完了就趕緊走!”
“嗚嗚嗚,我好傷心啊。”屈政彧捂著胸口往后退了半步,嘴上哭得真情實感,“人家洗也洗了,衣服也換了,你好狠的心,就趕人家走了。”
江亦一脫口而出:“你不發騷你會死啊?”
“這怎么能叫發騷?”屈政彧十分嚴肅地糾正道:“這叫孔雀開屏,屬于正常的求偶行為。”
江亦一的臉騰地燒了起來,講也講不過,打也打不動,簡直拿這個臉皮奇厚的超大號流氓一點辦法都沒有。
就在他思考要喊貓狗一起咬他的時候,一只大手蓋在了他的頭頂,輕輕揉了揉。
“為什么不開心?”
江亦一怔了怔。
屈政彧的掌心灼熱而安穩,江亦一方才還豎得高高的那點脾氣,莫名其妙就泄了下去。他垂下眼,抿了抿嘴,低聲說:“昨晚有人在我直播連線的時候虐貓。”
屈政彧當場“靠”了一聲:“我就一晚上沒看,哪來的小癟三敢讓你不痛快?”
江亦一愣了一下,還沒細思他也看自己直播,就見他擼起袖子,作勢要去拿刀,“我看他活膩了吧他!”
江亦一一臉無語地拽著他的衣服,“我已經報警了。”
“是嗎?”屈政彧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地抬手蓋住他揪著自己衣角的手,“那警察怎么說?”
“……”江亦一垂著腦袋,“說會盡快核實。”
屈政彧“嗯”了一聲:“常規流程是這樣的。”
江亦一明白,接警員并沒有敷衍他,對方只是在按照正常流程辦事。江亦一也知道,只是貓狗的性命太輕了。
可知道歸知道,他胸口還是堵得厲害。
“你快去上班吧。”江亦一悶聲說:“再不走要遲到了。”
“遲不了。”屈政彧說:“還有五分鐘,我們來商量一下行動方案。”
江亦一眨了下眼,有些沒反應過來,“什么行動方案?”
屈政彧沖他一笑,眉眼間全是痞氣,“正面不好管,那咱們就從側面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