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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畫展
方婉的個人畫展在市藝術中心開幕。今天是邀請制預展, 場內人并不多。
許既到得早,進門后什么都沒顧上看,就被方婉抓去幫忙接待賓客。他端著杯香檳在人群里轉了一圈,趁著空隙湊到方婉身邊, “屈政彧呢?”
方婉正在與人寒暄, 聞言望了望腕上的手表, “說是要去接貓, 應該快到了。”
“接貓?”許既神情詫異, “是他對象養的那只?”
方婉同迎面而來的賓客點頭錯開, 等人走遠了,才含笑道:“還不是對象吧,人都還沒追到呢。”
許既嘖嘖兩聲,又朝入口處看了一眼, “那陳清辭呢?怎么也沒到?”
“他說今天身體不舒服,過幾天再單獨過來看。”
許既了然點頭,“也是, 屈政彧今天肯定會來, 他不想和他撞上。”
“怎么鬧得這么難看?”方婉不知詳情。
“那你說呢。”許既抿了口酒, “當著一圈二世祖的面兒,屈政彧就那么直晃晃說自己有追求的人。”
方婉倒是覺得這樣挺好, “阿彧都跟他們說多少次了, 調侃別人感情生活的時候不要拉上自己。”
“這不是他個老單身狗,身邊一直沒有人嗎?”許既嘀咕,“而且咱們和清辭也算青梅竹馬, 家世知根知底, 很合適啊。”
“成家是兒戲嗎?”方婉不贊同,“適合就行了?”
“普通人家我不知道, ”許既聳聳肩膀,“反正咱們圈子里再正常不過。”
“清辭也真是。”方婉嘆了口氣,“他大約也是和你一樣的想法,覺得哪怕政彧不喜歡自己,但條件合適,到了最后也會在一起的。”
許既端著酒杯,沉默片刻,“也不能全怪他,咱們這樣的家庭里,有幾個不是利益結合的。”
他抿了口酒,“反正我不太看好屈政彧那小對象,門不當戶不對,差得太大了。”
方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正想再說什么,目光忽然越過許既,落向入口,“哎呀,你還真是接小貓去了?”
江亦一端端正正坐在屈政彧肩上,兩只前爪抵著他的頸側,隨著男人的步子輕輕晃動。
屈政彧表情自在得很,單手插著褲袋,走得四平八穩,“啊,不然呢?”
他在兩人面前站定。
“我還以為是什么愛稱。”方婉覺得有些新奇,伸手想去摸貓,“它怎么這么乖?不害怕人嗎?”
江亦一看著靠近的手,下意識往后一縮,屈政彧反手托著他的背,又擋了一下方婉,“膽子大但認生,您別被撓了。”
方婉手停在半空,笑著問:“就摸一下也不行嗎?”
“這我做不了主啊,我得問問。”屈政彧偏過臉,裝模作樣道:“問你呢。”
江亦一爪子用力一摳,在屈政彧的“嘶“聲中猶豫了一會兒,才慢吞吞把腦袋往前送了一點。
“這么聰明。”方婉笑意更深,只伸出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腦袋,“行了,那邊有香檳,想喝自己拿。我還得去招呼來賓,你們先隨便看看。”
許既和屈政彧打招呼,“我也去幫忙,等會再聊。”
屈政彧邁步,帶著江亦一往里走,“那位女士叫方婉,是我師娘。男的叫許既,是我發小,人沒啥腦子,但挺仗義。”
小貓斜著眼睛看他,就你這一頓能吃一鍋面條外加倆饅頭的大飯桶,也好意思說別人沒腦子。
只是目光剛斜過去,就被墻上的畫吸引了。與江亦一想象中的畫展不同,上面不是什么抽象的色塊,也不是什么非要聽完一大段講解才能明白的牽強寓意。
方婉畫的都是很尋常的東西。
雨后積水的舊巷,午后空蕩蕩的公交站,趴在窗臺上曬太陽的貓,還有一個背著書包、獨自走向黃昏的小孩。
江亦一莫名感覺,畫面安靜得近乎寂寞。
展廊被分成數個區域,最中心的位置懸著一幅男性肖像。與前面不同,這幅畫的背景是冷淡的藍色,卻又藍得熱烈。因為里面的人穿著警服,肆意大笑著。
“這是我師父,小時候教我練武的。”屈政彧在畫前停下腳步,微微仰頭看著。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許久沒有動。過了一會兒,才很輕地彎了下唇角,“他叫王青陽,也是個警察。”
“要是活著的話……”屈政彧抬起手算了算,笑著說:“今天正好四十七了。”
小貓不太會安慰人。
躊躇半晌,才往前挪了一點,拿腦袋撞了撞屈政彧的臉。
小貓撞得很輕,柔軟的耳朵平貼下去蹭著臉側,帶來一點很陌生的溫熱。
這種古怪觸感令屈政彧微微一怔。他偏過頭,正好對上江亦一圓溜溜的眼睛。
“咪。”小貓拍拍他的臉。
屈政彧突然有些后悔哄著他變了貓形,以至于此時此刻,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你在安慰我嗎,江亦一?”
“咪。”人不要笑了,人笑得好假。
小貓又拍他。
屈政彧沒躲,任由那只小爪子拍在臉上,唇角勾起一點不太正經的笑,“哦,原來是在欺負我。”
“咪!”貓說了人不要笑了!
別人安慰人那是輕聲細語,小貓只會啪啪啪的打臉。
偏偏就是這樣一個接一個的小爪印,讓屈政彧安靜下來。他垂下眼,額角輕輕抵住小貓的腦袋,半晌才說:“走吧,去看另一邊。”
展廊最里間的區域被一道半墻隔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