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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車托著它的前半身,兩個小輪子在地面上輕輕滑過,帶著它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風從耳邊路過。
世界開始奔跑。
“哇!!”它開心大喊:“老大!老大!貓又能跑啦!”
一群貓狗跟著沸騰,追逐在它的身后,輪子碾過地面的咕嚕聲,還有此起彼伏的喵喵叫,汪汪叫。
江亦一看著他們,眼睛亮得厲害。
他忽然想要去找屈政彧,可不需要尋找,因為剛一轉頭,他就撞進了他的眼里。
屈政彧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下了手里的動作,他坐在燈影里,微微抬著眼,看著江亦一。
他們在對視。
貓狗在奔跑。
歡呼聲一聲接著一聲,可那些聲音忽然遙遠了。
江亦一的胸口輕輕一撞,心臟有些喧囂。
這感覺太古怪了,他張了張嘴,一時間忘了要說什么。
屈政彧倒是先笑了起來,手下收拾著工具箱,說:“l那個腿拐的角度太有才了,你把它喊過來我量個尺寸,先畫圖紙看看。”
江亦一挪開視線,低低“嗯”了一聲,起身進了屋。
夜風燥燥,屈政彧支起一條長腿,拉開卷尺,給l量尺寸。
l趴在他面前,尾巴貼著地,謹慎又配合。
屈政彧低頭和它對視兩秒,忽然伸手把它抱起來,托在臂彎里,像拎著一把小機關槍似的對準院門口,“突突突。”
下半身麻木不仁可以充當槍座的l:“……”
就在這時,屋里傳來腳步聲。
屈政彧動作一頓,立刻把l端端正正放回地上,重新拉開卷尺,在紙上寫寫記記。
江亦一走到他身邊,手里拿著碘伏和棉簽。
屈政彧還在裝模作樣地量尺寸,余光瞥見他蹲下來,剛想開口,就被江亦一一手捏住下巴。
棉簽沾著碘伏,輕輕擦過他臉側的抓痕。
屈政彧立馬“嘶”了一聲:“干什么?”
江亦一板著臉,手上沒停,“你都不知道處理一下傷口嗎?天這么熱,化膿了怎么辦?”
“處理干什么?”屈政彧哼哼,懶洋洋抬著下巴任他擦,“留著最好,讓大家看看你對我多么殘酷。”
“!”江亦一拳頭硬了,下手重了。
屈政彧立刻倒吸一口涼氣:“你想謀殺啊?”
江亦一沒理他,換了根棉簽,繼續擦另一道有些結痂的紅痕。
兩個人離得很近。
近到屈政彧能聞見他身上始終說不明的味道,也能看見他垂下眼時,睫毛在眼下投出來的扇形影子。
他擦得很認真,嘴唇微微抿著,唇珠像顆帶著汁水,等待采擷的紅果。
這么乖,看著就很好親。
屈政彧喉結滾動。
江亦一丟掉棉簽,瞥見他臉湊了過來。
屈政彧低聲叫他:“江亦一。”
江亦一動作一頓。消毒水味,混著這人身上很淡的煙草氣,慢慢壓了過來。
睫毛輕輕顫動,江亦一看著他,他也看著他。
下一秒。
“啪。”
一巴掌不輕不重地拍在屈政彧臉上,江亦一板著臉,把碘伏瓶子往他手里一塞,“回去自己擦。”
屈政彧不爽地“嘖”了一聲:“江醫生,你這服務態度太差了吧。”
小貓給你擦就不錯了,再吵吵再給你幾巴掌。
江亦一冷臉收拾東西,手上動作忽而停了,“屈政彧。”
屈政彧當即看見希望,又湊過臉,撅起嘴,“在!”
江亦一簡直無語,劈頭蓋臉給了他一下,“你能不能正經點?”
屈政彧委屈捂臉,屈政彧問:“你干嘛呀,你真討厭。”
這人簡直賴皮得要命,江亦一咬著牙又踢了他一腳,“我要跟你說正事!”
“行行,你說。”屈政彧洗耳恭聽狀。
“……”江亦一憋了好半天,跟他說了老貓大學的事,還有老袋鼠給他的錢,“我得退給他。”
屈政彧站起身,抻了下懶腰問:“為什么?”
“太多了。”江亦一抿著嘴:“都快上萬了,我沒理由平白無故拿這么多錢。”
“這怎么算平白無故呢?”屈政彧說:“你幫他忙了。”
能被小貓服務,卡車嫉妒。
“這算什么幫忙?”江亦一說服不了自己,“撓個癢癢而已,根本不值這么多錢。”
“沒有什么幫不幫忙,江亦一。”屈政彧臉上的散漫慢慢收了回去,剛才還滿嘴不正經的人,這會兒神色沉靜,顯出一種少見的認真,“也沒有什么值不值得,這不是賬。
“他是長輩,覺得你這個小輩好,喜歡你,高興了,就想給你塞點零花錢,就這么簡單。”
江亦一怔住,“可是……”
“更沒有什么可是。”屈政彧抬起手,掌心托起江亦一的臉,讓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江亦一下意識想要偏開頭,可是他是那樣的慎重,讓江亦一無法逃避接下來的話語。
屈政彧說:“你要接受別人的好意,也要相信是自己值得。”
蟬鳴驟響,心臟鼓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