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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政彧抬手,在他低垂的后頸上按了一把,“知道那崽種的地址嗎?”
“誰?”江亦一愣愣抬頭,“布偶的主人嗎?”
“崽種算個屁的主人?”屈政彧不屑道。
江亦一遲疑了一下,“你要去打人嗎?”
“你想哪去了?”屈政彧曲起手指,在他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我是警察,正兒八經的,怎么會干這種事情?”
江亦一捂住額頭瞪他,對他的話十分懷疑,畢竟這人看著表情就跟個土匪似的。
“沒有專門保護貓狗的法律。”江亦一說:“找到了也沒有用。”
“那就從旁邊走。”屈政彧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布偶的腦袋,“有沒有證照,經營場所合不合規,消防、衛生、稅務,真要計較,合法合理的辦法多得是。”
“不用了。”江亦一拍開他,“不值得費那么大勁。”
“怎么不值得?”屈政彧淡淡說:“能讓你開心起來,就很值得。”
江亦一有些茫然,“我沒有不開心。”
“那是我不開心。”這個男人強勢霸道得要命,站起身,自說自話道:“我太不爽那崽種了,我必須去查,你在哪撿到它的?”
江亦一垂眼看著布偶貓,過了好一會兒,才悶聲報出地址。
“行,那我回去了。”屈政彧記下來。剛要轉身,忽然聽見江亦一開口:“我沒有不開心。”
屈政彧停住腳步,抬手搭在他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撒謊。”
誰撒謊了,這怎么能是撒謊呢?
江亦一覺得他有病。
這個男人總是大張旗鼓地闖進院里,稀里嘩啦吃個一通,胡言亂語說個不停,又風風火火地走。
江亦一回到院里準備清掃飯桌,才發現垃圾都被屈政彧帶走了。
只有一件外套落下了,看著像制服,抹布似的裹滿了湯汁。江亦一都懷疑他是不是直接拿外套擦桌子了。
“……”江亦一無語地拎起衣服,轉身放進水池里。
制服料子比蔣越南的那件西裝粗硬得多,江亦一使勁搓了半天,等洗完擰干,他拿了個衣架,也掛到了晾衣繩上。
剛好掛在蔣越南那件旁邊。
“大黃,把門鎖上。”江亦一熄了院子里的燈,回屋準備干晚上的活。
貓狗也都跟著他進了屋,院里就只剩下兩件衣服。
風一吹,制服外套晃晃悠悠地蕩過去,濕漉漉的袖口啪嗒一下掃在西裝上,把本來快干的衣服又染濕了。
晾衣繩被風帶著搖,老舊的滑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聽起來笑得張狂。
*
屈政彧在查蔣越南這個人。
倒也不是真醋壇子翻了,而是一種直覺。他就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本能察覺到了異樣。
蔣越南是榆市人。
而那天晚上來找江亦一的兩個警察,同樣也來自榆市。
榆市地處北方,靠近國境。早些年,邊境貿易和地下勢力混雜,治安形勢一度復雜。后來經過幾輪掃黑除惡和專項整治,才漸漸安穩下來。
屈政彧不信巧合,當然,與江亦一的相遇除外。
[ 江亦一,直播間,變形人,王曦紅,蔣越南 ]
屈政彧在白板上寫下幾個詞,一一串聯起來。
幾乎是在連好的瞬間,他猜到了其中關竅。
蔣越南在被榆市警方追蹤。
而江亦一的直播間,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進入了蔣越南的視線。
警方順著蔣越南這條線往下查,自然也注意到了這個突然被他關注的小主播。再往后,直播間里那些看似玄乎的動物溝通,讓某個接觸過變形人的警察意識到,江亦一可能是個沒有登記在案的變形人。
梧市公安局的那棟側樓,大概率是變形人的辦公場所。所以江亦一那天過去是做登記檢查的。
他剛知道自己是變形人,還不清楚變形人的情況,在被屈政彧喊了一聲名字后,就以為警察都知道變形人的存在,就那么把身份給暴露了。
不需要再繼續推理,屈政彧就知道王曦紅他們打著什么目的。
靠。
屈政彧點了根煙,榆市的這群人是智障嗎?
做事如此兒戲,竟然讓一個剛剛年滿十八歲,完全沒有接觸過這些事情的高中生去替他們做臥底。
他狠狠咬著煙,“不讓人省心的小貓崽子。”
江亦一打了個噴嚏,有些懷疑自己對著電風扇吹了一夜肚皮,吹感冒了。
小黑白貓站起身,兩只前爪鉤在椅面上,給自己來了一個拉伸。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小貓松松筋骨,擼擼袖子,準備開始干活。
在此之前他給蔣越南發了信息:[蔣先生,您好。謝謝您昨天捐贈的那批醫療物資,我已經核對收下了。今天準備給那只布偶做手術,后續情況我會再告訴您。]
蔣越南:^ ^ 好的,亦一,期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