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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這雙眼睛,眼尾微微垂著,像剛從一場很舊的雨里走出來,微冷、潮濕、帶著一些很淺的厭倦。
不過這份倦意一閃即逝,他很快抬起眼睛,認真回復大家的問題:“博美犬的身體很健康,是知道了小主人的身世,所以悶悶不樂,沒有精神。”
【太玄了吧,那主播是怎么知道的?】
江亦一隔著口罩撓了撓臉,“這個不能告訴你們。”
【為什么!】
江亦一說:“告訴你們了,那我就沒飯吃了。”
【太誠實了!】
【莫名感覺好乖,來讓我摸摸腦袋。】
【其實也沒這么玄乎吧,能理解,畢竟主播和連麥人本來就是認識的嘛,說不定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江亦一任由他們猜測,反正不解釋。
就像一只被人圍著研究屁股上愛心花紋的貓。
人類說什么都可以。
小貓只負責揣手。
【所以主播是因為被霸凌過所以才不露臉嗎?】
【天哪,好心疼……】
【怪不得一直戴口罩。】
江亦一看見這幾條,終于抬了下眼,“也不完全是。”
他聲音干凈:“我是問診,又不是表演才藝,沒必要露臉。請大家關注貓貓醫(yī)生的業(yè)務能力。”
【哈哈哈】
【就沖這話我點個關注。】
接下來沒有連線接入,江亦一便把鏡頭重新切回趴趴耳,讓妙音比子狗又“wer”了一會兒,差不多達到了時長上限才和觀眾們告別下播。
今天的收益比昨天還高一些,四個小時將近三千塊,這在往常江亦一根本連想都不敢想。
他給手機充上電,起身去準備一大家子的晚飯。
貓狗繞著他的腳打轉(zhuǎn),趴趴耳還沉浸在自己今天賺了錢的驕傲里,時不時“wer”上一聲。
江亦一好笑地揉了揉它的腦袋,“辛苦了。”
“老大,貓也可以的!”半耳橘不服輸,把頭懟到他手下面,一群貓狗也跟著起哄。一時間,院子里喵聲狗叫此起彼伏。
“都可以,都可以。”江亦一挨個揉過去,像個被員工集體討薪的可憐老板,“明天排班,大家都有份。”
江亦一收拾完,又洗漱好,變了貓形慢吞吞爬上樓梯。
路過椅子腿時,他四腳一停,黑白色的臉盤子揚起來,天藍色的眼睛深情注視著自己的老伙計。
“按照規(guī)矩,小貓今天賺了三千塊,是該和你慶祝一下的。”
小貓對準椅子腿爪爪開花。
算了。
今天就不慶祝了。
江亦一收回爪子,垂著尾巴跳上床鋪。
老貓呼吸平穩(wěn),肚子一起一伏。江亦一趴在他的身邊,將臉慢慢埋了進去。
夜色寂靜許久,忽然悶悶響起一聲:“我是有爸爸的,我爸爸叫江小俊,他只是去世了。”
“那他媽呢?”屈政彧問。
張青盯著屏幕,推了推眼鏡說:“下落不明。能查到的只有當年他姑姑報案時留下的一條記錄,名字叫關姿。”
屈政彧“嘖”了一聲:“你再翻翻其他的,怎么會就這么點?”
張青把那幾頁資料來來回回查了幾十遍,查得眼睛都快花了,簡直欲哭無淚。
“真沒有了,屈隊。”他把屏幕往旁邊一轉(zhuǎn),“而且江亦一的資料已經(jīng)算是普通人里記錄很詳細的了,還是因為他有過幼年失蹤和撫養(yǎng)權爭議,所以才會留下的。”
屈政彧抱著胸沒說話,良久后說:“行,這次麻煩你了。”
他丟了包煙進張青懷里,轉(zhuǎn)身就要出去。
“等等等等,這人誰啊?”張青手忙腳亂站起身,頭一抬,人都沒影了。
屈政彧趕時間去新單位報道,沒騎那輛杜卡迪,開了臺純黑色的大g。
他一貫高調(diào),車子從刑偵隊出來,開進網(wǎng)安辦,吸了一路打量。
王明軒拎著早飯坐上位子,余光瞧見樓下熱鬧非凡,正想探頭望上一眼,就聽后趕上來的同事一句國粹接了一聲:“我操,真牛逼。”
“你說誰?”王明軒有些納悶。
“咱們的新領導。”同事咬著包子,語氣復雜,“直調(diào)過來的,聽說在超一線待過,履歷漂亮得不像活人。”
王明軒不解道:“那怎么不去刑偵,來咱們網(wǎng)安?”
“誰知道呢,可能刷經(jīng)驗吧。”同事聳聳肩,“對了,你昨天打假的那個小主播怎么樣了?”
一提這事兒王明軒就覺得玄乎,點開電腦說:“我跟你說這個主播真的神了——”
“什么主播?”教導員笑呵呵地領著個人進來,“怎么神了?”
屈政彧看著堂而皇之出現(xiàn)在屏幕里的江亦一,懷疑自己被做局了。